
第二天,沈硯端著粥進來。
我一夜沒睡,正用吹風機烘幹母親的照片。
“昨晚是我衝動。”
他伸手想碰我紅腫的眼睛,我偏頭避開。
“但知意沒想燒照片,媽澆水也是為了滅火。”
“這件事裏,大家都有責任。”
我抬頭看他。
“所以你來道歉,還是給她們開脫?”
沈硯皺起眉。
“我讓知意寫道歉信,也會勸媽以後注意。”
“取消婚禮的事,我讓婚慶先別處理。”
“等你消氣,我們重新定日子。”
他依舊覺得,我在用退婚逼他低頭。
我沒有解釋。
手機恰好亮起。
導師發來消息。
“資料審核通過,請確認行程。”
我迅速按滅屏幕。
“誰?”
“公司項目,最近可能出差。”
沈硯神色緩和。
“出去散散心也好。等你回來,我們搬出去住。”
“這句話你去年也說過。”
他的臉色一僵。
宋知意的電話恰好打來。
她哭著說學校有人看到婚紗樣圖,罵她搶別人未婚夫,還堵住教室不讓她出去。
沈硯立即起身。
“學校有老師和保安。”
“她現在隻信任我。”
我盯著他。
“那我昨晚需要你的時候呢?”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在家裏,不會出事。”
門被關上。
三天後,我辦完離職。
主管看見我臉上的紅痕,沒有追問。
“國外項目機會難得,公司會替你保密。”
我收好離職證明,刪除導師發來的消息。
離出發還有六天。
現在不能讓沈硯察覺。
走出公司後,宋知意用陌生號碼發來視頻。
學校門口,沈硯將她護在身後。
“婚紗是顧晚主動讓知意穿的。”
“那場火隻是意外,誰再造謠,我會追究責任。”
隨後,她發來一段語音。
“姐姐,你媽媽拿命都換不來的保護,我哭一聲就有了。”
我保存語音,拉黑號碼。
晚上,沈母說要歸還母親的遺物,將我叫到沈宅。
客廳坐著幾位沈家親戚。
宋知意靠在沈硯身邊,腕間戴著母親留給我的玉鐲。
我快步走過去。
“摘下來。”
她把手藏到沈硯身後。
“阿姨說我戴著有福氣。”
沈母冷笑。
“死人留下的東西晦氣,知意正好替鐲子去去喪氣。”
“這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做主?”
沈母拍了下桌子。
“阿硯已經把婚禮延期,你還想怎麼樣?”
“今天讓親戚過來,就是勸你別再拿退婚鬧脾氣。”
我掃過那幾張準備教育我的臉。
“婚禮取消了,我也不會嫁。”
宋知意貼近我,壓低聲音。
“你媽救下你又怎麼樣?”
“她死了,連自己的東西都護不住。”
我伸手奪玉鐲。
她突然鬆手。
玉鐲落地,斷成三截。
“姐姐,對不起,我沒拿穩。”
沈硯第一時間擋住她。
“一隻鐲子而已,我賠你一隻更貴的。”
“沈硯,你賠不起。”
我揚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滿屋死寂。
我蹲下身,將斷裂的玉鐲一塊塊撿起來。
口袋裏的手機輕輕振動。
項目組發來最終確認。
還有六天。
我會從他們的世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