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在醫院等了兩個小時,沈硯才打來電話。
“醫生怎麼說?”
“創傷反應加重,需要家屬陪同治療。”
“我馬上過去。”
我剛生出一絲期待,宋知意便在旁邊喊疼。
“阿硯哥哥,婚紗拉鏈卡住了!”
沈硯立刻改口。
“晚晚,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打車。”
“你剛答應過來。”
“她還困在婚紗裏,你連這點時間都不能等?”
電話直接掛斷。
半小時後,宋知意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披著沈硯的西裝坐在副駕駛。
配文隻有一句。
“裙子壞了沒關係,有人心疼就好。”
我聯係婚慶公司,取消酒店、司儀和婚車。
十幾萬元定金無法退還。
“全部取消。”
隨後,我簽下教堂修複項目的合同。
距離出發還有九天。
晚上回到婚房,蠟燭燃燒的氣味迎麵撲來。
六根蠟燭圍著母親的遺照,相框上貼滿火焰圖案,還寫著“浴火重生”。
我扶住門框,呼吸驟然發緊。
宋知意拿著計時器走出來。
“姐姐,脫敏治療第二期。”
“坐在這裏半小時,以後就不會怕火了。”
“把蠟燭滅了。”
沈母坐在沙發上,冷冷開口。
“不能滅。”
“你想嫁進沈家,我總得確定你的精神有沒有問題。”
“我可不想阿硯娶個瘋瘋癲癲的媳婦,哪天情緒失控燒了房子,全家都得陪葬。”
她又看向我的小腹。
“這種毛病會不會遺傳,誰說得準?沈家不能拿下一代冒險。”
我取下母親的照片。
“沈太太,你搞錯了。”
“婚禮已經取消。現在該擔心的,是你兒子還有沒有資格娶我。”
沈母臉色驟變。
宋知意擋住我的去路。
“姐姐,阿姨也是為你好。”
“你現在逃走,隻能證明你不敢麵對創傷。”
我盯著她。
“讓開。”
她舉起一根蠟燭,湊近遺照。
“你連阿姨的照片都不敢靠近火,以後怎麼走出來?”
“滾開!”
我伸手擋住蠟燭。
宋知意突然鬆手,順勢撞翻燭台。
火苗迅速舔上照片邊緣。
她跌坐在地,尖叫出聲。
“姐姐,你為什麼推我?”
沈硯恰好進門。
他看見倒地的宋知意,衝過來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上桌角。
他卻先把她扶進懷裏。
“摔到哪裏了?”
我顧不上疼,撲過去搶救照片。
沈母快我一步,抓起茶壺澆了下去。
火滅了,照片也徹底濕透。
墨色暈開,母親的臉變得模糊。
沈母將相框扔回桌上。
“一張舊照片,重新洗一張就行。”
我渾身發抖。
“這是唯一一張。”
她神色僵了一瞬,隨即移開目光。
“誰知道你沒有備份。”
我看向沈硯。
“讓她們道歉。”
沈硯正低頭檢查宋知意的手腕。
“媽是為了滅火,知意也摔傷了。”
“我找人修複照片,保證和以前一樣。”
“我不要修複!”
我抱起濕透的照片,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母親死了十五年,隻留下這麼幾件東西。”
“宋知意拿火燒,你媽拿水澆,你還要我算了?”
沈硯愣住。
宋知意卻哭著喊疼。
他下意識低頭安慰她。
就是這個動作,讓我徹底冷靜下來。
我擦掉眼淚。
“沈硯,我隻要一句道歉。”
“今天你要麼讓她們向我母親道歉,要麼我們徹底結束。”
他滿臉疲憊。
“晚晚,別逼我選。”
我忽然笑了。
“你早就選完了。”
“你的以後,我一個字都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