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一天,沈硯拿著藥膏敲開婚房的門。
這幾天,我借口出差,已經辦好離職、行李托運和房產委托。
他對此毫無察覺。
沈硯拉過我的手,挑出指腹裏的玉屑。
“鐲子修不好,我找相同水色的玉重新做。”
“宋知意呢?”
“她哭了一夜。”
我抽回手。
“所以又是我傷害了她?”
沈硯沉默片刻,拿出心理診所的預約單。
“今天隻陪你。”
換作以前,這句話足以讓我心軟。
現在我隻想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診室裏,醫生聽完這些天發生的事,神色嚴肅。
“反複刺激顧小姐的創傷,攻擊亡母,毀壞遺物,會加重她的病情。”
“她需要安全的環境,不需要被逼著證明自己正常。”
沈硯臉色發白。
“我會處理。”
離開診所,他帶我去了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桌上放著一隻昂貴的翡翠鐲子。
“知意今晚搬去學校,媽也會向你道歉。”
“晚晚,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望著他泛紅的眼睛,心底最後一點期待又動了一下。
“她已經收拾東西了嗎?”
“今晚收拾。”
“你母親什麼時候道歉?”
“她是長輩,需要時間。”
我的心重新沉下去。
“你要我給的機會,就是繼續等?”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你每次都這麼說。”
沈硯剛要解釋,沈母突然來電。
“阿硯,知意割腕了!”
照片裏,宋知意手腕沾滿紅色液體,桌角露出一隻擠空的番茄醬瓶。
“她在騙你。”
沈硯遲疑兩秒,還是抓起外套。
“萬一是真的呢?”
“你答應今天隻陪我。”
“人命要緊,你別在這時候鬧。”
他衝出餐廳。
我望著對麵的空椅子,忽然笑出了眼淚。
服務員小聲問。
“還需要等嗎?”
“不等了。”
“這輩子都不等了。”
半小時後,我回到婚房。
宋知意手腕幹幹淨淨,正靠在沈硯懷裏。
“姐姐,我想到要搬走,突然不想活了。”
沈硯拍著她的背。
“沒人趕你走。”
我站在門口。
“沈硯,你又騙我。”
他神色一僵。
“等她情緒穩定,我會處理。”
“你的處理,我不要了。”
我回房拖出行李箱。
沈硯追來抓住拉杆。
“你去哪?”
“出去住幾天。”
他看見夾層裏的護照。
“住酒店帶護照幹什麼?”
我將護照推進去。
“導師有份資料要公證,明天見他在國內的合作方。”
“我送你。”
“不用。”
我直視他的眼睛。
“等你處理好她們,我們再談。”
這是我第一次順著他說謊,也是最後一次。
他慢慢鬆開手。
宋知意恰好在客廳喊頭暈。
沈硯回頭的那一刻,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我把提前訂好的酒店定位發給他,隨即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登機前,我折斷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被烈火燒毀的百年教堂立在海岸邊,穹頂坍塌,牆壁焦黑。
我的手依舊會抖,卻一步步走向它。
到達宿舍後,朋友發來一段視頻。
沈硯站在酒店前台,雙眼猩紅。
“她明明發了定位,你們再查一遍!”
得知沒有我的入住記錄,他瘋了般趕回婚房。
衣櫃空了。
桌上隻剩鑰匙、婚戒、和酒店的婚禮取消回執。
他打遍我的電話,問遍我的同事,又衝去機場查詢航班。
朋友發來語音。
“沈硯找你找瘋了。”
“他說隻要你回來,他願意為你妥協所有事。”
“晚晚,你要告訴他你在哪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