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著昨晚沈宴非要“順路”多繞的那一個小時,我著涼發熱,躺在床上起不來。
“我今天很忙,廚房給你熬了粥,藥放在床頭。”沈宴站在床邊,用手背試探我的額頭。
“你照顧好自己。”
我昏昏沉沉應了一句,沒有像往常生病時那樣纏著他請假陪我。
“那,我就走了?”離開前,沈宴握著門把手回身看我,聲音帶了遲疑。
我裝做睡著,任憑眼淚流進枕頭,被高熱蒸幹。
下午,燒退的差不多,我接到了沈宴的電話。
“好點了嗎?沈堯今天放假回家,晚上帶你出去吃。”
“不了吧。”我捏著手機,有些遲疑,“我都感冒了…”
“怕什麼?”沈宴打斷我,“去年他高考前你熬夜替他整理複習資料,又一手操辦他升學宴。”
“那臭小子敢說你一句不好,我就給他踢出去。”
我輕按胸口,感受到話裏隱隱藏著的維護像一股溫和的暖流,撫平了那裏一天一夜的酸脹。
“多穿點。”沈宴又叮囑兩句,“記得把藥拿上。”
到了餐廳,沈堯正一個人癱在沙發上打遊戲。
沈宴半攬著我,踢他一腳,“問好。”
沈堯懶洋洋抬頭看我一眼,“沉意姐。”
我彎彎嘴角應下,沈宴卻皺了眉。
“不知道該叫什麼嗎?”
“叫嫂子。”
遊戲裏傳出“KO”的提示,少年麵色不愉掀了掀眼皮,
“小嘉姐姐說了,還沒結婚,算什麼嫂子。”
包廂裏氣氛驟然變冷,我捏緊了身上的披肩。
“沈宴哥哥!”
門突然被推開,許嘉穿著一條淡黃色的短裙,像一朵盛開的小雛菊一樣撞了進來。
“你…”沈宴下意識捏住我的胳膊,聲音很低,“別因為這個事跟她鬧。”
“隻是個稱呼。”
“早晚的事。”
“嗯,”我笑笑,不著痕跡掙脫他的拉扯,“沒必要。”
看見許嘉,沈堯立刻坐直身子,蹭到人身邊研究遊戲最新的關卡。
沈宴叫人點菜,扭頭溫聲問我,
“感冒胃口不好,要不要點個酸的?”
“都可以。”我隨意吃了兩口,“能不能給我杯水,我喝個藥。”
沈宴讓許嘉把手邊的水轉過來,又把藥交到我手裏。
我掰了顆頭孢,然後端過他遞來的水。
好辣。
我立刻站起身幹嘔,可剛剛那口酒還是和藥片一起,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臥槽好惡心,”沈堯瞬間跳起來,離我八丈遠,“吃飯呢,沉意你幹什麼啊!”
“沈宴…”我感覺自己渾身發麻,呼吸急促,顫抖著指尖去抓他,“那是,是酒…”
“送,送我去醫院…”
“這裏麵是有海鮮嗎?你們是放海鮮了嗎?”鄰座的許嘉突然站起,指著一道菜,臉色煞白。
“不可能。”沈宴立刻起身,站到她旁邊,“你海鮮過敏,我沒點海鮮。”
“可我…喘不上氣了。”許嘉按著胸口,呼吸急促,“我,沈宴哥哥…我難受…”
沈宴當機立斷將許嘉打橫抱起,身後跟著急的上躥下跳的沈堯。
“沈宴!”我尖叫一聲,“那是酒,是酒你聽到了嗎!”
“你讓我…用酒喝的頭孢!”
“你自己就是學化學的,不知道拋開劑量談毒性是耍流氓嗎?”沈宴回頭看我,眼裏滿是煩躁。
“沉意,你討厭小嘉,鬧脾氣也不是這種時候。”
“她從小海鮮過敏,是會沒命的。”
我嚇得渾身癱軟,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心理因素還是藥物因素。
三人的身影逐漸模糊,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抓住蹲下身查看我情況的服務生,聲音顫抖,
“麻煩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