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微跛的右腿,一步步走回男生寢室。
推開門,室友們不在。
我癱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校園牆的推送標題刺目。
【深夜磕糖!溫潤學委告白高嶺之花!天作之合!】
我點開。
置頂的照片像素不高,是偷拍。
背景是女生宿舍樓下那盞昏黃的路燈。
紀明軒半摟著顧清雪的腰,而顧清雪,那個說要去實驗室通宵的人,正仰著頭,任由他吻著。
紀明軒沒有騙我。
她根本沒去實驗室,她隻是去送他,然後給了他一個我等了這麼多年都等不到的吻。
所以我曾經感受到的那份心動,隻是她權衡利弊後不需要的廢品。
她隻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配文寫著:“今晚操場上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吧?有些人真該照照鏡子。學神配學神,這才叫般配。”
評論區炸開了鍋。
“絕配頂配天仙配!比起那個死纏爛打的體育生,學委簡直是白月光。”
“什麼小三,人家邵寧遠那是正牌舔狗,外號‘邵一條’,一條路走到黑的邵狗!”
“真的假的......人家顧女神都沒表態他還追?這大老爺們不叫喜歡,這叫不要臉吧。”
“別這麼說,可能人家就是覺得自己有機會呢。不過說真的,腿都那樣了還天天往人跟前湊,看著怪心酸的。”
“心酸什麼啊,你沒聽數院的人說嘛,他們平時都問顧神‘你家那條邵狗呢?’,她連話都懶得接。沉默就是態度,他自己非不懂。”
我往下滑,看到一條艾特顧清雪的評論。
“打個賭,顧神,你家那條邵狗明天還會不會依舊買好早餐去堵你啊?”
顧清雪的賬號在下麵回了一個句號:“。”
邵一條。邵狗一條。
連和我並肩走都不願意的她,可以和紀明軒在路燈下接吻。
而我,隻配得到一個句號。
我關掉屏幕,把發燙的手機扣在桌麵上。膝蓋還在疼,但心裏某個地方,好像終於,不疼了。
手機震動一下,是顧清雪發來的語音:“還好麼?腿還疼麼?”
緊接著又是一條,帶著些許施舍的溫柔:“別耍脾氣了。這周末我推了導師的會,陪你去醫院複查半月板。別亂跑。”
她剛和紀明軒親完,又來和我發消息,來安撫我這條“邵狗”。
我惡心地放下手機,卷起褲腿。
右膝蓋上,橫亙著一條醜陋的疤痕。
我想起上周教練看著我的片子,重重地歎了口氣:
“寧遠啊,你這個情況,田徑這條路是真的走不通了。我幫你申請了轉係,去南校區的康複指導專業吧。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我當時說,教練,我再試試,我走了就見不到顧清雪了。
現在,沒有必要留下來了。
我重新拿起手機,給教練回信:“教練,我同意轉係了。”
然後我點進顧清雪的頭像,進入一個隱藏文件夾。
文件夾名叫“絕對不許刪”。
裏麵有一個備忘錄,還有一段視頻。
是我剛確診記憶隻能維持二十四小時的時候,錄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