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傍晚,禦龍灣酒店燈火通明。
我穿著一件毫無剪裁可言的黑色西裝,麵容憔悴地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廳內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霍母穿著一身暗紅色定製旗袍,正被一群貴婦簇擁在中間。
我一出現,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半秒。
霍母瞥見我一身黑,原本帶笑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蕭硯,你這是存心來觸我黴頭的?”
霍母把手裏的香檳重重擱在桌上。
“我還在喪期。”
我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喪期就該在家裏好好呆著。”
旁邊一個親戚陰陽怪氣地搭腔。
“大喜的日子穿成這樣,真是晦氣。”
我沒有理會周遭的指指點點,目光在大廳裏搜尋霍清絕的身影。
“找清絕姐嗎?”
一道清亮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
裴星野挽著霍清絕的手臂,款款走下台階。
他穿著一身張揚的正紅色高定西服,西裝領上戴著一枚價值連城的鑽石胸針。
但真正刺痛我雙眼的,是他右手腕上戴著的那串帝王綠翡翠手串。
那是我媽留給我當聘禮的東西。
半個月前,霍清絕以“拿去店裏做個拋光保養”為由,把手串拿走了。
現在,它卻明晃晃地戴在裴星野的手腕上。
我直接走上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串手串。
“把手串還給我。”
裴星野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霍清絕身後躲了躲。
“蕭硯哥,你在說什麼呀?”
他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打著顫。
“這是我媽的遺物。”
我看向霍清絕。
“霍清絕,你把它偷去送人?”
霍清絕眉頭緊皺,一把將裴星野護在身後。
“蕭硯,你嘴巴放幹淨點。”
“什麼叫偷?”
她語氣裏滿是責備。
“星野剛拿了大獎,想要個有分量的首飾壓陣。”
“你那手串放著也是放著,借他戴一天怎麼了?”
“借?”
我冷笑出聲。
八年前我第一次去霍家,霍母嫌棄我出身低微,連頓飯都沒留我。
霍清絕拉著我站在雪地裏,指天發誓說以後絕不讓任何人動我的一針一線。
現在,她竟然把我媽的遺物當作哄其他男人的玩物。
“摘下來。”
我朝裴星野伸出手。
裴星野死死捂住手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清絕姐,我不知道這是蕭硯哥媽媽的遺物。”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隻是覺得好看,我馬上還給他就是了。”
說著,他假裝去擼那個手串。
手串本就尺寸小,他用力一扯,手腕頓時紅了一圈。
“嘶——好痛。”
裴星野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霍清絕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把揮開我的手。
“蕭硯,你瘋夠了沒有?”
霍清絕厲聲嗬斥。
“星野有重度抑鬱症,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重度抑鬱症。
這五個字就像免死金牌,隻要裴星野一搬出來,霍清絕就會無底線地偏袒他。
“他有病就去吃藥。”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不能成為他搶別人東西的理由。”
“啪!”
霍母大步走過來,毫不留情地給了我一記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宴會廳裏回蕩。
“沒教養的孤兒。”
霍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爸媽就是被你克死的,現在還跑到我的壽宴上來發瘋!”
臉頰火辣辣地疼,口腔裏泛起一絲血腥味。
我沒有捂臉,隻是死死盯著霍母。
霍清絕站在一旁,不僅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反而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鬧夠了就滾。”
她冷冷地下達逐客令。
“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圖譜呢。”
我咽下嘴裏的血沫,朝她攤開手。
“就你現在這副不可理喻的樣子,還想要圖譜?”
霍清絕嗤笑一聲。
“立刻給星野和媽道歉,否則你今天什麼都別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