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娘車禍雙亡那天,我紅著眼眶求未婚妻幫我墊付六萬塊火化費。
可電話那頭,她語氣輕描淡寫:
“你爸媽走了更該學會獨立。”
“再說我媽立過規矩,沒過門的女婿不能動家裏的賬。”
掛斷前她補了一句:
“明晚我媽大壽,你打扮得體點,別讓我在親戚麵前沒麵子。”
殯儀館冷氣刺骨,手機震動,是她發來的一張截圖。
她把我的備注從“未婚夫”改成了“待觀察對象”。
底下一行小字:
情緒極度不穩定,暫停接觸,免得沾上晦氣。
眼淚砸碎在屏幕上,八年的“戀愛腦”死得幹幹淨淨。
我擦幹臉,翻出那個被我婉拒過十一次的號碼:
“晏清辭,你說過不管何時我回頭,你都在,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隨後傳來她幾乎咬碎牙關的低吼:
“發定位,站那別動,二十分鐘我到。”
......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邁巴赫撕裂雨幕,急刹在殯儀館門口。
車門推開,黑傘撐起。
晏清辭夾裹著夜雨的寒氣大步走來。
她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脫下帶著體溫的修身風衣,披在我冷得發抖的肩膀上。
“我去處理。”
晏清辭隻留了四個字,轉身走向收費處。
五分鐘後,殯儀館館長親自小跑著過來,彎腰將幾份加急辦好的文件遞到我手裏。
“蕭先生,晏總已經支付了最高規格的治喪費用。”
館長擦著額頭的汗。
“冰棺、遺體修複和明天的告別廳都安排妥當了。”
我握著那疊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單據,指尖發麻。
霍清絕連六萬塊都不肯墊付,晏清辭卻在二十分鐘內擺平了一切。
我偏頭看向站在走廊盡頭抽煙的女人。
煙霧模糊了她冷厲的眉眼。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晏清辭掐滅了煙,邁步走回我麵前。
“我送你回去換身衣服。”
她垂眸看著我。
“接下來的事,我來接手。”
我剛要點頭,攥在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霍清絕”三個字。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在響鈴三秒內接起,生怕惹她不高興。
但現在,我隻覺得反胃。
電話自動掛斷,緊接著第二通又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出聲。
“蕭硯,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霍清絕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連我的電話都敢掛?”
“有事嗎。”
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之前發你的消息沒看見?”
霍清絕冷哼一聲。
“明晚我媽六十歲大壽,在禦龍灣包了場。”
“星野剛剛回國,他也會去。”
星野。
裴星野。
霍清絕那位毫無血緣關係,卻被她當成心肝寶貝護著的“幹弟弟”。
“我爸媽今天剛去世。”
我死死掐住掌心。
“你讓我明天去參加壽宴?”
“你爸媽死在醫院,又不是死在我家,這不衝突。”
霍清絕的語氣理所當然。
“再說了,星野剛在國外拿了設計大獎,明天也是他的慶功宴。”
“你作為姐夫,不來撐場麵說得過去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的女人。
八年前,她冒著大雪在醫院門口排隊四個小時,隻為給我掛一個專家號。
她曾拉著我爸媽的手發誓,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如今我父母屍骨未寒,她卻逼我去給她幹弟弟的慶功宴當背景板。
“我不去。”
我冷冷吐出三個字。
“你再說一遍?”
霍清絕的語調瞬間降至冰點。
“我說,我不去。”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隨後傳來裴星野委屈裝乖的聲音。
“清絕姐,是不是蕭硯哥還在生我的氣呀?”
“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免得惹他不開心。”
“別鬧,你才是明晚的主角。”
霍清絕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等她再對上我時,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蕭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爸留在老宅的那本祖傳木雕圖譜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我爸半輩子的心血,也是他生前最惦記的東西,一直被霍母扣在霍家。
“你明晚準時出現,給星野端杯茶道個喜。”
霍清絕語氣輕慢。
“我就把圖譜還給你。”
“霍清絕,你拿死人的遺物威脅我?”
“我隻是教你懂點規矩。”
她嗤笑一聲。
“明晚七點,遲到一分鐘,我就把你爸的破書當柴燒。”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嘟嘟的忙音像刀子一樣刮著我的耳膜。
晏清辭站在離我半步遠的地方,將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問我為什麼,隻是抬手將我滑落的風衣重新拉好。
“明天要去嗎?”她問。
“去。”
我深吸一口氣。
“那是去拿回我爸的東西。”
晏清辭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一把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我陪你去。”
“不用。”
我攥緊鑰匙。
“晏清辭,這是我最後一次自己去麵對她。”
晏清辭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於退開半步。
“好。”
她沉聲開口。
“不管明晚發生什麼,記住,你身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