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盯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我沒有笑。
隻有令人窒息的平靜。
“阿辭,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薑棉壓低了聲音。
她刻意維持著名媛的體麵。
“是因為盛檸在這裏,你想讓她看笑話嗎?”
她覺得我在跟她鬥氣。
覺得我隻是在利用盛檸逼她低頭。
“你要是氣我剛才沒攔著簡辰灌你酒,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了吧?”
她伸手來拉我的袖子。
“多大點事,至於把分手掛在嘴邊嗎。”
我抽回手。
沒有溫度。
“去換衣服吧。”
我對盛檸說。
盛檸點點頭。
她提著沉重的裙擺往休息室走去。
我也轉身跟上。
婚宴已經接近尾聲。
賓客們陸陸續續散場。
薑棉和簡辰也跟進了休息室。
剛推開門。
我看著屋內的景象,腳步頓住了。
原本布置得溫馨精致的休息室。
現在一片狼藉。
桌上的化妝品被掃落在地。
牆上的氣球被戳破,碎片掉了一地。
最顯眼的。
是我為了今天特意準備的禮物。
一條定製的鑽石項鏈。
此刻正掛在簡辰的脖子上。
他正對著鏡子扭來扭去。
“棉棉你看,這鑽石在燈光下還挺閃的。”
他扯著那條項鏈。
因為力氣太大,鏈條已經有些變形。
薑棉站在一旁。
並沒有阻止他。
反而笑著說:“你小心點,別弄壞了,那可是阿辭花了大價錢買的。”
“壞了就壞了唄。”
簡辰滿不在乎地轉過身。
看到我站在門口。
他不僅沒收斂。
反而故意把項鏈扯得更緊。
“哢嚓”一聲輕響。
脆弱的白金鏈條斷裂。
鑽石墜子掉在地上。
滾到了我的腳邊。
休息室裏安靜了一瞬。
簡辰吐了吐舌頭。
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哎呀,辭哥,真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幫你試戴一下,看看效果。”
“誰知道這質量這麼差,一扯就斷了。”
他毫無歉意地看著我。
等著我發火。
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扮弱者。
薑棉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鑽石。
又抬頭看著我。
語氣依舊是那種能讓人窒息的溫柔。
“阿辭,你別生氣。”
“簡辰也是好心,想幫你活躍一下氣氛。”
“我們那邊有鬧洞房的傳統嘛。”
“不就是一條項鏈嗎,明天你再去買一條就是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大學時。
簡辰偷偷把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設計稿放進了碎紙機。
害我差點掛科。
當時薑棉也是這麼說的。
“不就是幾張圖紙嗎,阿辭你畫畫那麼快,再畫一次就是了。”
“簡辰他就是對碎紙機好奇,不是故意的。”
每一次。
隻要是簡辰犯的錯。
在她眼裏,都是可以被輕易原諒的小事。
而我的心血,我的尊嚴,我的底線。
都是可以被隨意踐踏的垃圾。
我蹲下身。
沒有去撿那顆鑽石。
盛檸從更衣室裏走出來。
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日常裝。
看到地上的項鏈。
她愣了一下。
然後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鑽石撿起來。
放在我的掌心裏。
“斷口很平整,還可以修好的。”
她輕聲說。
我看著手心裏的鑽石。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不用修了。”
我把鑽石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站起身。
拿過沙發上的外套。
“喻辭,你幹什麼去?”
薑棉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她攔在門口。
“婚禮剛結束,你要去哪?”
“回家。”
我淡淡地說。
“回哪個家?我們的婚房在樓上酒店套房!”
薑棉的聲音有些尖銳了。
“不。”
我看著她。
“那是你和簡辰的遊樂場,不是我的家。”
我繞開她。
握住門把手。
“喻辭!”
薑棉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慣用的威脅。
“你要是今天走出這扇門。”
“明天你求我,我都不會原諒你!”
我沒有回頭。
“那就不要求原諒。”
“順了你的意。”
我拉開門。
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