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司儀在旁邊尷尬地舉著話筒。
台下的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
薑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阿辭,你這個玩笑開得比簡辰還大。”
她上前一步。
像往常一樣理直氣壯地拽住我的衣角。
“好了,氣也出了,玩笑也開過了。”
“快別鬧了,我爸媽還在下麵看著呢。”
她以為我在開玩笑。
她永遠覺得,我離不開她。
就像大學那次。
簡辰把我包裏的哮喘藥全部換成了薄荷糖。
他說想測試一下我是不是臉盲到連藥的顏色都分不清。
那天晚上我突然發病。
摸著黑倒出藥片塞進嘴裏。
甜膩的薄荷味在口腔裏散開。
我險些因為窒息死在宿舍裏。
是室友砸開門把我送去了急診。
事後我拿著那瓶薄荷糖質問簡辰。
薑棉也是這樣。
溫柔地拉著我的手。
“阿辭,你別怪簡辰了,他也不知道你病得那麼重。”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貪玩了一點。”
“你脾氣那麼好,就原諒他一次吧。”
那次我信了。
我以為她隻是被簡辰蒙蔽。
直到今天。
她親手把別的女人推上我的婚禮舞台。
“我沒開玩笑。”
我把衣角從她手裏抽出來。
“儀式已經完成了。”
“從現在起,盛檸才是大家眼裏的新娘。”
簡辰皺著眉頭湊上來。
“辭哥,你這就沒意思了。”
“棉棉也是為了幫你克服心理障礙。”
“你連自己老婆都不認識,傳出去多丟人。”
“我們好心幫你,你倒好,在這上綱上線。”
他轉頭看向薑棉。
“棉棉你看,我就說辭哥肯定玩不起。”
薑棉歎了口氣。
她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無奈。
“阿辭,你今天真的讓我有點失望。”
“這種場合你也要鬧脾氣。”
“你是不是覺得,有盛檸配合你,你就能氣到我了?”
她轉頭看向盛檸。
“檸檸,你也是,跟著他一起胡鬧。”
盛檸咬著下唇。
她攥緊了婚紗的裙擺。
“棉棉,是你讓我穿上這身衣服的。”
盛檸的聲音有點抖。
但很堅定。
“也是你讓我上來走儀式的。”
薑棉臉色一沉。
“我讓你穿你就穿?你難道不知道這是我和喻辭的婚禮?”
“夠了。”
我打斷了薑棉的指責。
“下台吧。”
我牽起盛檸的手。
“該去敬酒了。”
我沒再看薑棉一眼。
帶著盛檸往主桌走去。
敬酒環節開始。
薑棉和簡辰跟在我們身後。
像兩個執著的幽靈。
薑棉換回了她自己的便服。
她跟親戚們解釋,說這是年輕人玩的新花樣。
“阿辭就是臉盲,我們想考驗他一下。”
她端著溫柔的笑臉。
把荒唐的整蠱粉飾成甜蜜的情趣。
親戚們了然地笑笑。
沒人把盛檸當真。
走到簡辰那桌時。
簡辰站了起來。
他手裏端著兩杯酒。
“辭哥,剛才台上惹你不高興了,這杯酒我敬你。”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我接過來。
低頭看了一眼。
杯子裏的液體很清澈。
聞起來沒有任何味道。
但我認得這個杯子。
那是宴會廳專門用來裝高濃度伏特加的特製杯。
我酒精過敏。
喝一點就會渾身起紅疹。
嚴重的話會休克。
簡辰明知道這一點。
“辭哥,怎麼不喝啊?”
簡辰笑眯眯地看著我。
“難道連我敬的酒都不給麵子了?”
薑棉在旁邊輕輕推了我一下。
“阿辭,喝一點吧,簡辰也是誠心道歉的。”
“你別總是這麼掃興。”
她永遠都是這樣。
隻要簡辰覺得開心。
她就不在乎我會不會難受。
我端著杯子。
沒有動。
盛檸突然伸手。
一把奪過了我手裏的酒杯。
仰起頭。
一飲而盡。
高濃度的烈酒瞬間燒紅了她的眼眶。
她捂著嘴猛咳了幾聲。
“喻辭不能喝酒,我替他喝。”
盛檸強忍著咳嗽說道。
簡辰的臉色變了變。
“盛檸,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你真把自己當新娘了?”
薑棉也走過來。
她看著盛檸泛紅的臉。
語氣有些冷。
“檸檸,你今天出風頭也該出夠了吧。”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插什麼手。”
我看著薑棉。
“是我讓她插手的。”
我把盛檸護在身後。
拿過桌上的濕巾遞給她。
“薑棉,今晚的婚宴結束。”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之間,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