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走廊裏的燈光很暗。
我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
盛檸跟在我身後。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
也沒有問我要去哪。
隻是安靜地跟著。
到了地下車庫。
我拉開車門。
“上車。”
盛檸係好安全帶。
轉頭看著我。
“你真的決定了?”
她的眼睛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嗯。”
我啟動車子。
今天本來是我們要去領證的日子。
因為周末辦婚禮,民政局不上班。
我們原定是周一早上過去。
現在看來。
連那張紙都可以省了。
我把車開回了我自己的單身公寓。
而不是那個布置得滿是紅色喜字的婚房。
第二天一早。
周一。
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薑棉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名字跳了很久。
最後還是按了接聽。
“阿辭,你氣消了嗎?”
電話那頭。
薑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溫柔腔調。
“昨晚簡辰覺得很內疚,一晚上沒睡好。”
“我看他心情太差了,就決定蜜月旅行帶上他一起去散散心。”
我拿著手機。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安排。
“對了。”
她繼續說道。
“你的那個頭等艙座位,我給簡辰了。”
“他胃不好,坐經濟艙會暈機。”
“你委屈一下,去坐經濟艙可以吧?”
她不是在跟我商量。
而是在通知我。
在她心裏。
我永遠都是那個可以為了簡辰隨時讓步的人。
“不用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什麼?”
“我不去蜜月了。”
“喻辭!”
薑棉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連你的頭等艙都讓給簡辰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難道你非要逼得簡辰給你下跪道歉才滿意嗎?”
她永遠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你不用讓他下跪。”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也不會去坐經濟艙。”
“你們倆自己去度蜜月吧。”
說完。
我掛斷了電話。
把她拖進了黑名單。
我轉身走進浴室。
洗了個澡。
換上了一套幹淨的白襯衫。
走出房間時。
盛檸正坐在沙發上等我。
她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
頭發梳得很整齊。
看起來幹淨又利落。
“走吧。”
我對她說。
“去哪?”
“民政局。”
盛檸猛地抬起頭。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昨天在台上,我答應過你的。”
我走到她麵前。
伸出手。
“我說過,新娘不換了。”
“隻要你願意。”
盛檸看著我伸出的手。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把手放在我的掌心裏。
“我願意。”
民政局裏人不多。
拍照,填表,蓋章。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當鋼印重重地落下。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到我們手裏時。
我看著上麵兩個人的名字。
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簡辰發來的微信。
“辭哥,棉棉在機場等你一個小時了,你怎麼還不來?”
“你再不來,棉棉真的要生氣了。”
緊接著。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來。
“喻辭,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薑棉在電話那頭壓抑著怒火。
背景音是機場的廣播。
“登機口都要關了,你現在在哪!”
我看著手裏紅色的結婚證。
封麵上燙金的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在民政局。”
我平靜地回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去民政局幹什麼?”
薑棉的聲音有些發緊。
“領證。”
“和誰?”
“和我的新娘,盛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