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地毯送去了幹洗店，又去屈氏買了清潔劑。

回到家的時候林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掃了一眼那個水果盤——全是貴的藍莓、車厘子、切塊的牛油果。

我嫁過來第一周，有天餓了，打開冰箱想拿點東西吃。

裏麵分了區：

上層貼著"團團專屬"的標簽放著貓糧和雞胸肉；

中層是林晴的酸奶、鮮切水果和氣泡水；

最下層才是"公共區域"，放著幾根黃瓜和半袋過期的吐司。

我拿了一盒林晴那層的酸奶。

晚上她發現了，沒有生氣，隻是笑著說：

"嫂子，那個酸奶是我專門托人從日本帶的，一盒四十多，限量的。"

"你要想喝超市那種兩塊五的也很好喝，我哥下次幫你帶。"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打開過冰箱中層。

"嫂子，幹洗店怎麼說？"林晴咬著牛角包問我。

"說要洗三次，六百塊。"

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你轉我吧。"

我點點頭。

林野從臥室出來，穿戴整齊地拿著車鑰匙："晴晴走了。"

他看到我，頓了一下：

"對了安安，媽下周來。"

"晴晴說你做的菜不太適合接待客人，你這幾天照著她發的視頻練一練。"

林晴已經在換鞋了，頭也不回地說：

"嫂子，我真不是挑你毛病。"

"你看我同學婚宴上那個嫂子，人家可是提前半個月開始練的。"

"你底子比人家差，得花更多時間。"

她彎腰係鞋帶，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那套舊圍裙別用了，油漬都洗不掉了，多寒磣。"

門關了。

房子裏安安靜靜的。

咖啡機還開著，嗡嗡響。

林晴的牛角包碎屑撒了一桌，盤子碗一樣沒收。

我把她的早餐收拾了，洗了碗碟，擦了桌子。

然後打開群。

林晴昨晚發了一串：

兩個菜譜視頻。

"嫂子先做給我嘗嘗，我幫你把關。"

"你那個洗麵奶也該換了，你現在皮膚狀態不太行，我哥帶你出去見人我都替你捏把汗。"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下班回來就被林晴帶進廚房練菜。

每做完一道端出去，林晴從沙發上飄過來嘗一口。

"鹹了。"

"魚腥了。"

"擺盤醜，重做。"

而林野每天回來隻吃林晴叫的外賣。

"嫂子做的那些是練習品嘛，不一定能吃。"

林晴笑著跟他解釋。

於是我做的菜，一盤一盤地倒進了垃圾桶。

沒有人正經吃過一口。

到了第四天晚上。

我在廚房第三次重做清蒸鱸魚——

前兩遍一遍"太腥"一遍"刀工粗"。

林晴躺在客廳跟閨蜜視頻，外放。

"她現在每天回來就進廚房幹活，活脫脫一個免費保姆。"

"我隻要說一句'不行'，她就乖乖重來，連個屁都不敢放。"

閨蜜笑："那你哥呢？看不出來？"

林晴的聲音慵懶又篤定：

"我哥？他從小就聽我的。我說需要調教，他就覺得需要調教。"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我目的很明確。這個位置不是她坐的。"

"我就是要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行。時間長了她自己就走了。"

"那萬一不走呢？"

"不走？那就繼續'調理'唄。上次那個湯的量還不夠，下次翻倍。"

"她子宮廢了生不了孩子，我媽第一個容不下她。到時候不用我開口，我媽親自攆人。"

"然後我幫我哥介紹陳總家的閨女。人家家底厚、圈子正——那才是跟我哥般配的。"

"到時候這套房子歸我，誰還管什麼鄉下來的嫂子。"

她說完笑了一聲，輕快又張揚，像在聊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我站在灶台前。

鍋裏的魚冒著白汽，我的手背上有一道剛被鍋沿燙出來的紅印子。

我關了火。

把魚端出去放在她麵前："晴晴，嘗嘗。"

她捏起筷子夾了一口，皺了皺鼻子。

"還是有腥味。嫂子你是不是料酒放少了？算了，明天再做一遍吧。媽後天就到了。"

"好。"

我把那盤魚端回廚房，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看了一眼手機裏的錄音文件。

四分五十三秒。

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