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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客戶方的會議室在濱海灣附近,談判桌對麵坐著的是瀾灣集團的項目總監,姓何。

"顧小姐,"他開口就帶火氣,"你們換了幾個負責人?我們董事長當麵簽的項目,驗收節點一個沒達標,你今天來,是給個說法,還是繼續拖?"

我沒有立刻辯解,把文件推過去。

"何總,這是過去三個季度的實際進度和當初承諾的對比,紅字是差距,我不替過去的人找借口。"

他翻了兩頁,臉色沒那麼衝了。

"從今天起,我是這個項目唯一對接人,"我說,"你要的驗收節點,我重排一份能落地的表,每周對一次賬,做不到我當麵來解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這話誰都會說。"

"我知道,所以我帶了另一份東西。"

第二份文件是蘇文連夜從財務係統調的實際投入明細,標出了三處一直沒被披露的成本缺口。

"這些缺口不該由你們承擔,是我們內部管理的問題,我會在集團層麵追責,跟你們沒關係。"

何總監沉默了一下,第一次沒接話就往後靠了靠。

出來的路上,蘇文小聲說:"顧總,那些成本缺口,您報給陸總了嗎?"

"還沒。"

"要不要先報?萬一——"

"先把客戶穩住,其他的以後說。"

回到分公司第二天一早,蘇文臉色發白地把一封郵件轉給我。

標題是:關於顧晚同誌擅自接觸核心客戶、越權披露內部成本數據的說明。

發件人是陸銘,抄送集團總部。

我看完,沒生氣,笑了一下。

"他這是想先把我摘出去。"

"顧總,您不打算解釋嗎?"

"不用,等結果就行。"

——

上海,顧氏大廈。

陳曼麗撥了女兒新加坡分公司的座機,接線的人說顧總在開會。

她又撥女兒手機,提示音換成了當地運營商的語音——她這才想起,那個號碼早停了。

方曉在旁邊,聲音有點虛:"姨,姐是不是真生氣了?"

陳曼麗把手機扣在桌上:"她這是任性,過幾天自己就想通了。"

窗外,方曉辦公室那層的燈,亮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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