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公司晨會上,陸銘當著七八個部門負責人,把郵件的內容又說了一遍。
"顧總空降過來,熱情是好事,但流程不能繞過去。核心客戶的成本數據,不是誰想給誰看就能給的,這涉及集團機密。"
會議室沒人說話,幾個人的眼神在我和他之間來回。
"陸總,那份數據是我從財務係統正常調取的,權限記錄都在,你可以查。"
"我不是說權限,"他笑了笑,"我是說規矩。規矩這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懂。"
會開完,蘇文追出來,壓低聲音:"顧總,集團那邊剛發了通知。"
她把手機遞過來,郵件標題是:關於暫停顧晚同誌對瀾灣項目直接對接權限的通知。
落款是集團總部人力資源部,抄送陸銘。
理由寫得很客氣:為配合相關調查,避免程序爭議。
我把郵件看完,合上手機。
"顧總,這是不是......衝您來的?"
"陸總怕的不是我犯錯,"我說,"是我不犯錯。"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是方曉。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接了。
"姐,"她聲音有點抖,"律師剛聯係我們,說股權那份文件,真的生效了,不能撤了。"
"我知道,我簽的字。"
"叔叔阿姨都急瘋了,你能不能先回來一趟,大家坐下來談談,公司那邊——"
"公司那邊什麼?"
她頓了一下:"方總監說,你要是真不管了,未來事業部這塊資源可能得重新劃分,我這邊壓力也很大......"
"方曉,"我說,"你打這個電話,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自己的位置?"
她沒說話。
"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媽"兩個字跳出來,一次,兩次。
蘇文站在旁邊,沒敢出聲。
我看著手機,又看了一眼剛才那封總部郵件——權限暫停,落款蓋著的紅頭很正式。
一邊是家裏從沒正眼看過我的人,第一次慌著要我回去。
一邊是這個剛接手三天的項目,權限已經被凍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