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機場的落地燈很亮,我一晚沒睡,眼睛發澀。
分公司派車來接的是個年輕員工,叫蘇文。
"顧總,陸總在辦公室等您,說想先談談。"
陸銘是分公司總經理,五十歲上下,握手時力道不輕。
"顧總,久仰。"他笑得客氣,眼神在打量,"顧家大小姐親自來分公司坐鎮,我們這小廟,還真是稀罕。"
"我是來做事的,陸總不用這麼客氣。"
他笑了一下,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既然顧總有心曆練,這個正好——瀾灣數據中心,客戶端鬧了兩回,隨時可能解約。前任負責人一直沒理順,您要不要先看看?"
蘇文在旁邊臉色有點不對,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翻了兩頁,問:"去年立項預算多少,現在花了多少?"
"具體數字財務那邊有,我不管細節。"
"那誰管細節?"
"原來的負責人,離職了。"
我合上文件:"好,我接。"
陸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顧總痛快。不過我提醒您,這個項目基本沒人指望能救回來,您別太往心裏去,試試就行,試不成也不算您的責任。"
這話聽著像安慰,其實是提前給自己留了退路——項目黃了,是我交學費,不算他的賬。
我沒接這句,隻問:"客戶資料和往來郵件,能不能今天就調給我?"
"當然。"他轉頭對蘇文說,"整理一份給顧總。"
蘇文應了一聲,等陸銘走出會議室,才低聲說:"顧總,這個項目......真的挺難的。"
"難在哪?"
"客戶說,去年承諾的驗收節點,一次都沒達標過,負責人換了三個。陸總這邊一直想關掉它,報表上早寫了建議終止,但集團沒批。"
"為什麼沒批?"
"聽說......當年這個項目是當著客戶董事長的麵簽的,集團要麵子。"
我把文件攤開,翻到最後一頁,是三個月前的會議紀要,末尾一行字:建議終止,需總部書麵確認。
簽字那一欄是空的。
我把文件收進包裏:"先安排我見客戶。"
蘇文愣了一下:"這麼快?"
"越快越好。"
她欲言又止,最後轉身去準備資料。
會議室的空調聲很輕,我坐在那張不屬於自己的椅子上,把文件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