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兩日後，太子東宮。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苦澀的藥香。

我是被金吾衛極其粗暴地拖進寢殿的。

阿青被他們扣在殿外，生死不知。

“跪下。”

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金磚上，我挺直了背，抬起頭。

蕭景淵靠在軟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唇角還殘留著沒擦幹淨的黑血。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死肉。

葉昭華坐在榻邊，手裏端著一碗藥，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很久。

她見我進來，立刻放下藥碗，柔柔弱弱地站起身。

“清光，你快向殿下認個錯。”

“殿下胸懷寬廣，隻要你肯認錯，不會怪罪你大鬧冊封禮的。”

她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你給父親的那張針法，父親交給我去核對。”

“我查閱了醫案，發現你把百會穴和太陽穴的行針順序寫反了，差點釀成大禍。”

“你左手廢了，心裏有怨氣，姐姐都能理解。”

“可你不能拿殿下的千金之體泄憤啊。”

好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姐姐。

三言兩語，不僅把自己強行施針導致毒血倒流的罪名推得一幹二淨，還順便給我扣上了一頂蓄意謀害太子的帽子。

我看著蕭景淵。

“太子殿下信她說的話？”

蕭景淵冷笑一聲，因為牽扯到胸口的痛處，他劇烈咳嗽起來。

葉昭華連忙上前，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動作熟練又輕柔。

“昭華心係孤的安危，這兩日衣不解帶地照顧，險些熬壞了身子。”

“你那張廢紙上的錯漏，若不是昭華及時發現，孤現在就是一具屍體。”

蕭景淵平複了呼吸，死死盯著我。

“葉家竟然養出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昭華說你左手受傷是意外，孤看，是你心思狠毒，遭了天譴吧。”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舊傷上狠狠割了一下。

遭了天譴。

七年藥王穀的日日夜夜。

我為了給他找解藥，生生拔去十指的指甲試毒，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他在京城享受著太子之尊。

我右手被反噬廢掉，不得不重新用左手從頭學起針法的時候，他在東宮聽著葉昭華彈琴。

現在，他說我廢了手，是天譴。

我低下頭，盯著金磚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真蒼白啊。

“殿下說得對。”

我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

“是我遭了天譴。”

“我不該妄圖用一張寫錯的針法來證明自己。”

葉昭華鬆了一口氣。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想要伸手來扶我，卻在快要碰到我的時候，似是不經意地看到了我左手手腕上的刀疤，嚇得瑟縮了一下。

“清光，你能想通就好。”

“殿下，妹妹也是一時糊塗，您就看在妾身的麵子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轉頭看向蕭景淵，哀求得情真意切。

蕭景淵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柔情。

“昭華，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騎在頭上欺負。”

他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冷如寒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葉清光，你蓄意謀害孤，孤念在昭華的麵子上，留你一命。”

“賜鞭刑三十，立刻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