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金吾衛上前，將我按倒在地。

粗糙的鞭子帶著風聲落下。

第一鞭抽在背上，皮開肉綻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裏格外刺耳。

我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葉昭華輕輕掩住嘴角，不忍心地轉過頭，靠進蕭景淵的懷裏。

“殿下，妹妹畢竟是女子......”

“不許停！”蕭景淵厲聲喝道，手掌輕撫著葉昭華的頭發權作安慰。

第二鞭，第三鞭......

鮮血滲出單薄的麻衣，染紅了地麵上的金磚。

我能感覺到皮肉被撕裂，能感覺到每一寸骨骼都在震顫。

但我沒叫。

我隻是死死盯著蕭景淵那張因為中毒而發青的臉。

快了。

我的百會穴針法，是唯一的鎮痛解法。

葉昭華沒用那個針法，她用了什麼？

必定是用了極其霸道的猛藥來壓製毒性。

十鞭。二十鞭。

就在第二十五鞭落下的時候。

軟榻上的蕭景淵突然渾身繃直，眼球劇烈地凸出。

他猛地推開懷裏的葉昭華，跌跌撞撞地滾下軟榻。

“哇——”

一大口黑色的毒血噴灑而出，濺在葉昭華的九品錦裙擺上。

“殿下！”

大殿內瞬間亂成一鍋粥。

太醫院首李太醫跌跌撞撞地連滾帶爬進殿，號上蕭景淵脈搏的那一刻，他麵如死灰。

“毒......毒血攻心！”

“太子殿下脈象如同亂線，千機毒徹底爆發了！”

葉昭華被驚恐的太醫撞到一旁，珠翠淩亂。

她蒼白著臉，膝行到李太醫身邊，聲音細碎發抖。

“李太醫，我明明用了藥王穀的‘還魂草’壓製毒性，怎麼會這樣？”

李太醫絕望地磕頭。

“太子妃娘娘，千機毒屬陰，還魂草屬極陽。”

“您這是把火石投進了油鍋裏啊！”

“殿下......殿下怕是，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蕭景淵蜷縮在地上，十指將金磚摳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聽清了李太醫的話，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葉昭華。

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懷疑。

一直以神醫自居，說能治好他的女人，竟然用錯了藥。

我趴在血泊中，背上的鞭傷火燒火燎地疼。

但我卻笑了。

我緩緩撐起上半身，看著亂作一團的人影。

“這就是姐姐說的，查閱了醫案？”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殿裏清晰可聞。

葉崇文剛剛聞訊趕來，聽到我的話，直接跨過門檻，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毒婦！還不快過來向你姐姐認錯！”

“定是你給的那張殘方誤導了昭華！”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磕在青石板上，嘗到了鐵鏽的腥甜。

我轉過臉，看著葉崇文慌亂至極的眼睛。

“父親。”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太子要死了。”

“你葉家的百年榮華，也要跟著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