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證會那天,許微月和傅景言從大理趕回來了。
我坐在會議室裏,麵前的桌上擺著打印好的證據。許微月坐在對麵,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傅景言坐在她旁邊,手搭在她椅背上,時不時低頭安慰她兩句。
王導師和三位評審老師坐在中間。
許微月先開了口,聲音又軟又委屈:“老師們,我真的沒有抄襲。那篇論文是我寫了兩個月的成果,蘇瑤是我的室友,她可能看到了我電腦上的文件,就......”
“我沒有抄你的。”我打斷她:“論文是我寫的,我有全部的修改記錄。”
許微月的眼淚刷地掉下來:“蘇瑤,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什麼。你說論文是你寫的,可你有什麼證據呢?”
“她有。”王導師把我推過去的材料展開:“郵箱發送記錄、雲盤修改記錄、跟我的溝通記錄,時間戳全部早於你提交的版本。”
許微月的臉色變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委屈的樣子:“那些記錄也可以後期偽造的吧?我不太懂這些技術,但我覺得......”
評審老師翻了翻材料,交頭接耳了幾句。
最後王導師說:“蘇瑤同學提交的證據比較完整,但許微月同學提交的文件也經過了技術處理。我們需要做進一步鑒定,結果出來之前,兩個人都暫時保留答辯資格。”
許微月還要說什麼,傅景言拉了她一下,她立刻閉了嘴。
出了會議室,傅景言追上來。
“瑤瑤,等等。”
我停下來,沒回頭。
“論文的事,月月說她也願意退一步。你把證據撤了,她也撤訴,就當沒發生過。”
我轉過身看他。
“你讓我撤證據?”
“這樣對大家都好。”他說:“你非要鬧到鑒定結果出來,萬一對月月不利,她學位證就沒了。你就不能。”
“大度一點?”我替他說完。
他愣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瑤瑤,你別這樣。我不是不幫你,我是覺得這事沒必要鬧這麼大。月月她其實挺後悔的,她跟我說她不該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看著他:“她偷了我的論文,改了署名,調了時間戳,反咬一口說我抄襲她。這叫一時糊塗?”
“她不是。”
“傅景言。”我打斷他:“你知道她做的這些事,你還幫她說話?”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月月也不容易,她家裏條件不好,這個學位證對她來說比對你重要得多。你家裏有錢,就算沒有學位證也。”
“也什麼?”我盯著他:“也無所謂?反正我有錢,學位證對我來說不重要?”
他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微月從後麵走上來,眼睛還紅著,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瑤瑤,對不起。”她把袋子遞過來:“這是我從大理給你帶的伴手禮,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接。
她把袋子塞到我手裏,聲音軟得像在撒嬌:“我知道你委屈,但咱們是室友呀,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你非要把事情鬧到學院,以後咱們還怎麼相處?”
傅景言在旁邊幫腔:“就是,瑤瑤,你看看月月多有誠意,大老遠給你帶了禮物。你就別追究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
是一對銀色的情侶手鏈。
我抬頭,看見許微月手腕上戴著一條一模一樣的。
“這是......”
“好看吧?”許微月笑著晃了晃手腕:“景言挑的,大理銀匠手工打的。我想著咱們是好朋友,就買了一對,一人一條。”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別多想呀,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禮物。”
普通朋友之間的情侶手鏈。
傅景言站在旁邊,什麼都沒說。他口袋裏露出的一截銀色鏈子,跟手裏這條一模一樣。
三條一樣的手鏈。
我忽然笑了。
“行,我不追究了。”
許微月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把袋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手鏈還給你吧,我戴不慣。”
我推開許微月伸過來的手,轉身走了。
傅景言在後麵喊:“瑤瑤,你去哪?”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