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女人五十來歲,深灰色套裝,珍珠耳環,下巴抬得很高。
彈幕飄了:
【來了來了,顧家大伯母周芸,大房一姐。她兒子爭了五年的繼承權眼看要被一個五歲小孩掀了,她今天專程來滅火的,大家搬好小板凳。】
周芸的目光掃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在看一隻從水溝裏爬出來的東西。
我沒退。但下意識把年糕的手攥緊,往身後帶了半步。
顧衍洲似乎看到了這個動作。
下一秒,他不動聲色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我側前方。
彈幕注意到了:
【等等他往前站了??是她先護孩子然後他才動的對吧?他在護這個女人啊!!那張她挺著肚子擺攤的照片他看了不止一次吧,這男人嘴上不說心裏已經開始算欠了多少了。】
周芸沒注意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這就是那個女人?"她笑了一下,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啪"地擱在邊幾上。
"五百萬。帶著孩子消失,以後別出現在顧家人麵前。"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鳴。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再抬起頭。
"你誰啊?"
周芸的笑凝固了。
"我不認識你。我來找顧衍洲要幼兒園學費,三千八。你能替他轉嗎?不能的話讓讓,別擋道。"
周芸的臉色從白到紅再到青,三個色號無縫切換。
彈幕瘋了:
【五百萬她看都不看一眼就要三千八哈哈哈哈哈周芸你準備的三套方案全廢了吧!!對麵不按劇本走你怎麼辦!!】
年糕從我身後探出腦袋,看著周芸漲紅的臉,認真發問:"媽媽,這個奶奶為什麼變顏色了?是變色龍嗎?"
周芸的臉徹底掛不住,抬手指我:"你——"
"大伯母。"顧衍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她是年糕的媽媽。有什麼事,跟我說。"
我聽到這句話,心裏有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從來不是誰會擋在前麵。
但是窮人沒資格多想。想多了耽誤掙錢。
周芸鐵青著臉收了卡,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像在泄憤。
顧衍洲轉頭看我:"進來。"
我牽著年糕進了辦公室,他把門關上。
年糕衝向辦公桌上的地球儀,轉得咯咯笑。
顧衍洲看了孩子一會兒,轉向我:"親子鑒定,明天上午。"
我點頭:"鑒定費你出。"
他嘴角有一個極輕的弧度。
"學費轉了,剛讓韓池辦的。"
我看手機。到賬,3800元。
"行,今天的事完了。走了。"
"等一下。"
我回頭。他站在辦公桌旁逆著光,看起來沒有第一次見麵那麼冷了。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有錢人嘛,心情好的時候對誰都客氣。
他猶豫了一秒:"後天晚上,帶孩子一起吃個飯。有些事當麵說。"
"誰請客?"
"我。"
"有兒童餐嗎?年糕挑食。"
他頓了一下:"我讓人準備。"
"行。"
我轉身走了。
彈幕飄了一條:
【他約她吃飯??顧衍洲什麼時候主動約過女人??而且他還問了孩子口味??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啊清醒一點!!】
免費的飯不吃白不吃。
能打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