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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去了市裏的出入境體檢中心。

英國那邊已經發來了入學確認函，機票也訂好了。

下周三的航班。

體檢中心人很多，我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

終於輪到我了。

我把單子遞進窗口，工作人員劈裏啪啦敲了一陣鍵盤：

“您好，體檢費一共一千二。”

我掏出銀行卡，遞過去。

“抱歉，這張卡餘額不足。”

我愣了一下：

“不可能，裏麵還有八千多呢。”

工作人員把刷卡機轉向我。

屏幕上顯示：餘額：0.00元。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

手指因為發抖，輸錯了好幾次密碼。

賬戶餘額：0.00元。

交易記錄裏，最後一筆轉賬。

昨天下午，金額：8600元，收款方：XX遊戲平台。

我手指僵硬地撥通了小弟的電話。

打了兩遍都沒人接。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喂？幹嘛？”

媽媽的聲音很不耐煩，背景音裏有人在喊“快點出牌”。

“媽，小弟把我卡裏的錢轉走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八千六，全轉走了。那是我用來......”

她直接打斷我，聲音陡然拔高，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我打牌呢，別煩我！”

“媽，這錢我有急用。”

我壓著嗓子，

“你讓小弟把錢還給我好不好？”

“還什麼還！”

我媽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你弟拿去充遊戲就充了！你吃住都在家裏，花你點錢怎麼了？當姐的讚助弟弟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我清晰地聽到她的抱怨：

“大閨女越來越不像話了，花她點錢就跟要她命似的。養了個白眼狼......”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茫然地站在醫院喧鬧的大廳裏。

不遠處，一對年輕的父母正抱著孩子在掛號。

男人抱著孩子，女人輕聲哄著。

看著他們，我眼眶突然就紅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大學室友的電話。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喂？晚寧？”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娜娜......”

我的聲音沙啞，

“能不能......借我點錢？我下周要飛英國，錢被人轉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

“多少？”

“三千......不，兩千也行，我到了那邊就還你。”

“賬號發我。”

一分鐘後，手機銀行短信提示：到賬000元。

我盯著那條短信，眼眶發熱。

體檢完走出醫院。

外麵的風很大，吹得我眼睛發澀。

回到家，我還沒來得及換鞋，爸爸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

“整天拉著個死人臉，給誰看呢？”

他坐在沙發上，

“明天趕緊給我滾出去找個活兒幹，補貼家用。天天在家白吃白喝，我可不養閑人！”

我站在玄關，沒有說話。

我徑直走向陽台。

“跟你說話呢！聾了？”

我推開陽台門，冷風撲麵而來。

我坐在那張折疊沙發上，給輔導員發了條信息：

“老師，錢湊齊了。下周三的航班，一切順利。”

然後我關掉手機，把它放在一旁。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對這個家，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