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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起床頭疼好了點。

客廳裏背包的拉鏈是開著的，文件袋不見了。

我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又把裏麵的東西倒出來扒拉了一遍。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衝進客廳，一眼就看到陽光房的地板上，有一角熟悉的紙頁。

我的簽證資料，正被鋪在箱底，沾滿了蛇的排泄物和黏液。

“媽！誰動我資料了？”

我衝進廚房，聲音因為憤怒和發燒而沙啞變形。

媽媽正煎著蛋，語氣漫不經心：

“什麼資料？哦，你說包裏那幾張破紙啊。上麵全是洋文，看著像廢紙，你弟說小青的墊材用完了，我就讓他拿去用了。”

“那是我的重要文件！”

媽媽終於轉過頭來，用鍋鏟指著我，

“你一個在家白吃白喝的閑人，能有什麼重要文件？你弟的課本都比你那堆廢紙有用！”

她轉過身，繼續煎蛋，語氣裏帶著不耐煩：

“用你幾張紙怎麼了？路口就有打印店，自己去再印一份不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發抖，

“媽，那戶口本拿給我，有些證明需要重新辦理。”

提到戶口本，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爸爸抬起了頭。

他哼了聲，

“戶口本是隨便能給你的嗎？你想幹嘛？”

他盯著我，

“是不是對這個家有意見，想分家產了？”

我愣了一下：

“我隻是需要戶口本辦......”

“不用解釋。”

他打斷我，用手指點了點茶幾上的那張紙，

“想要戶口本，先把這份東西簽了。”

我走過去，低頭看去：自願放棄新房所有份額及老宅繼承權協議。

我愣愣地盯著那行字。

“簽吧。”

爸爸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媽媽瞥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晚寧，你別多想。”

她的聲音難得的溫柔，

“咱家這套房子的房產證，本來就沒寫你的名字。讓你簽這個，也是為了你好。以後你自己買房，算首套房。我們當父母的，還能害你不成？”

客廳裏的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的筆尖停在簽名欄，微微顫抖。

我在“自願放棄人”那一欄，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簽好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爸爸拿起協議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轉身，走向陽台。

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

“戶口本我放你房間了......哦不對，你沒房間。那我放鞋櫃上了，你自己拿。”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向前。

反正這棟房子，從今天起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