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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陽光照在白色的被單上。

宋音音進來了，她穿著病號服，披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

那是謝北辭的衣服。

她停在床尾，眼眶泛紅。

“昭昭姐。”

“我聽北辭哥說你住院了，我來看看你。”

她走近兩步。

“昨天真的對不起，我太害怕了，北辭哥也是為了救我才推了你一下。”

“你腿上這個......”

她指著石膏。

“很疼吧？北辭哥說你隻是崴了腳，故意打石膏氣他的。”

我看著她，她嘴角有一道很淺的弧度。

不是抱歉，是炫耀。

“滾出去。”我說。

聲音不大，病房裏的人都能聽見。

宋音音往後退了一步，肩膀縮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昭昭姐，你別生氣，我知道你怪我......”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謝北辭大步跨進來，一把將宋音音拉到身後。

“沈昭，你瘋夠了沒有？”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

“音音剛打完鎮定劑就上來找你道歉，你冷著臉給誰看？”

隔壁床的女孩看不下去了。

“喂，你們怎麼回事啊，她腿裏全是鋼釘，你們還在這大喊大叫？”

謝北辭轉頭看了隔壁床一眼。

他轉回來看著石膏。

“鋼釘？”

他語氣裏多了一絲遲疑。

病房門第三次被推開。

骨科主任拿著查房記錄本走進來。

他停在我的床邊，拿起掛在床頭的病曆卡。

“27床沈昭，今天感覺怎麼樣？腳趾能動嗎？”

我嘗試動了一下腳趾，沒有反應。

“動不了。”我搖了搖頭。

主任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這是正常現象。你的右脛骨腓骨粉碎性斷裂，大隱靜脈受損。”

他抬頭看著我，表情嚴肅。

“術後恢複期很長，最關鍵的是，右下肢神經受損是不可逆的。”

“以後走路會出現永久性跛行。不能跑，不能提重物。”

病房裏死一樣寂靜，我盯著主任白大褂上的藍色扣子。

永久性跛行，跛子。

我十八歲拿過省攀岩比賽的冠軍。

謝北辭站在床尾，臉上的煩躁僵住了，他張了張嘴。

“跛行？什麼意思？”

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屬？”

謝北辭沒回答，盯著醫生。

“醫生，你別開玩笑了，她昨天下午還在活蹦亂跳。”

主任合上記錄本。

“醫療診斷不開玩笑。患者被重物卡住雙腿，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能保住腿已經不錯了。”

謝北辭猛地轉頭看向我，瞳孔劇烈收縮。

宋音音在後麵抓住了謝北辭的袖子。

“北辭哥......”她聲音發顫。

謝北辭抽出手，走到床頭，死死盯著我。

“車掉下去了？”

我看著他。

“大巴車在懸崖上搖晃的時候。”

我開口，聲音幹澀。

“右邊車門被岩石擠壓，我的小腿被夾在門縫裏。”

“你把我往裏推的那一下。”

“整個車身失衡，掉下了三十米的平台。”

謝北辭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