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北辭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想碰我,又在距離我手臂十厘米的地方停下。
“你......你怎麼不早說?”
他聲音幹啞。
“我沒給你打電話嗎?”我問。
“我是不是打給你了,告訴你我腿斷了,在市一院。”
謝北辭喉結滾動。
“我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那現在呢。”
我看著他。
“現在你知道了,你可以帶著你的宋音音滾了。”
“沈昭!”他提高音量,試圖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一定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我當時是情況緊急,兩邊我必須選一個。”
宋音音從後麵走上來,拉住他的胳膊。
“北辭哥,別吵了。昭昭姐現在情緒激動。”
她轉頭看我,眼眶裏蓄滿淚水。
“昭昭姐,對不起。我不該恐高,不該讓北辭哥先救我。”
“你要打我罵我都行,你別跟北辭哥生氣了。”
謝北辭反手握住宋音音的手。
“音音,你別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
“沈昭,醫生說的話我會去找專家會診。國內外最好的骨科醫生我都會請來。”
“你的腿我會負責到底。”
“但是婚禮,可能要延期了。”
我轉動眼球,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你說什麼。”
“音音這次受了很大的刺激,創傷後遺症很嚴重。如果這個月我們辦婚禮,她肯定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謝北辭語氣堅決。
“等她心理醫生說沒事了,我們再挑日子。”
我看著他握著宋音音的手。
他的手很大,剛好把宋音音的手整個包住。
“好。”我說。
謝北辭愣了一下,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答應了?”
“嗯。”我閉上眼。
“出去。”
謝北辭看了我幾秒,拉著宋音音轉身。
走到門邊,他又停下。
“我明天給你請個護工。音音離不開我,我晚上就在樓下陪她。”
門關上了,病房裏重新恢複了屬於消毒水的安靜。
隔壁床女孩的男朋友歎了口氣。
“這什麼男人啊。老婆腿都廢了,還顧著外麵的綠茶。”
女孩拽了男朋友一把,示意他別說了。
我睜開眼,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我沒有流淚,隻是覺得很累。
我按亮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二。
屏幕上方顯示出一個未接來電。
是房產中介。
我回撥過去。
“喂,王哥。”
中介的聲音很熱情。
“沈小姐,您之前掛牌的那套小開間,有人想看房,您這兩天方便嗎?”
那是謝北辭在同居前,我用自己積蓄買的一套三十平米老破小。
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方便。”我說。
“買家什麼時候要?”
“他著急入住,如果您能騰空,這周就能全款過戶。”
“好。我今天搬走。”
掛斷電話。
我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三克拉鑽戒。
戒指圈口偏大,在指骨上晃蕩。
我伸出左手,捏住那枚戒指。
緩緩褪了下來。
放在了床頭櫃的塑料水杯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