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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管家敲開了閣樓的門。

“南小姐，夫人讓您下去。”

“說今天有貴客，讓您別擺著張臭臉，去給婉小姐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沒說話，木然地跟著下樓。

宴會廳裏薑婉穿著那件禮服，被眾人簇擁在中央。

媽媽和薑遲站在她身側。

看到我走近，周遭的笑聲瞬間停了。

“還杵在那幹什麼？”

薑遲冷下臉，指了指桌上那把剛燒開茶壺。

“去，給婉婉倒杯茶。”

“早上的事，當著大家的麵道個歉，薑家容不下心思惡毒的人。”

我看著那把茶壺。

“我倒不了。”

我聲音極輕。

“我的手壞了。”

“薑南！”

媽媽厲聲嗬斥。

“你到底有完沒完？”

“早上婉婉被你縫的針紮傷，她都沒喊疼，你在這裝什麼殘廢？”

“就是啊姐姐。”

薑婉咬著下唇，委屈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氣我搶了風頭，可你也不能咒自己的手壞了呀。”

“早上你隻是摔了一跤，哥哥都看到了，你連皮都沒破......”

“我沒裝。”

我抬起頭，直視著薑遲的眼睛。

“早上花瓶的碎片，紮穿了我的右手掌心。”

“我端不住這壺茶，會砸。”

薑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紮穿掌心？”

“薑南，你撒謊都不打草稿嗎？”

“要是真紮穿了，你早上還能自己站起來走回房間？”

“你當我是瞎子嗎！”

“今天這茶，你倒也得倒，不倒也得倒！”

我顫抖著伸出右手，握住了茶壺的把手。

“姐姐，其實你不用勉強的......”

薑婉假惺惺地伸手想來接，指尖剛剛碰到茶杯邊緣，她卻突然尖叫起來。

“啊！好燙！”

她根本沒碰到茶水！

可是她這一叫，我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右手，徹底失去了力氣。

茶壺脫手砸在桌麵上，滾燙的開水瞬間潑灑而出。

“婉婉！”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被踹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上。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你叫什麼叫！”

哥哥心疼地抱起薑婉，轉頭瞪著我。

“薑南，你是不是瘋了！”

“你想燙死婉婉嗎！”

媽媽也衝了過來。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你滾！”

“滾出我的視線！”

我趴在地上，臉頰高高腫起。

“醫生！快叫陳醫生來！”

薑遲還在焦急地大吼。

“婉婉的手背紅了，快拿冰塊來！”

整個大廳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圍著薑婉轉。

我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薑遲冷冷地看著我。

“你以為裝瘋賣傻，今天這事就能過去？”

“沒裝。”

我一點點地把右手袖口往上拉。

薑遲的瞳孔驟然緊縮。

媽媽捂住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慘白的臉。

“薑遲，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撒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