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薑遲盯著我那隻血肉模糊的手，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南南......”

“你的手......怎麼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我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啊！”

“血......好多血......哥哥，我害怕......”

薑婉倒在地毯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地上的薑婉：

“婉婉！婉婉你怎麼了！”

媽媽也尖叫著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去翻薑婉的手提包：

“藥呢！快拿藥！”

“婉婉，你別嚇媽媽！”

“薑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

“你明知道婉婉從小就有嚴重的暈血症，一見血就會引發重度心理性哮喘！”

“你故意把手弄得這麼惡心，故意當著她的麵把傷口露出來，你就是來索命的對不對！”

“我不知道她暈血。”

我看著他們。

薑遲一把將快要暈厥的薑婉抱進懷裏，。

“如果你早上不因為嫉妒去砸那個花瓶。”

“如果你剛才不裝腔作勢，怎麼會弄成這樣！”

“你就算受了傷，捂緊了不行嗎？”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亮出來，不就是想毀了婉婉的生日宴嗎！”

我看著我血緣上的親哥哥。

為了保護懷裏那個沒有血緣的妹妹。

居然能把傷害我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陳醫生呢！怎麼還不滾過來！”

薑遲衝著管家怒吼。

提著醫藥箱的家庭醫生衝進大廳。

他原本是朝著薑遲跑去的，可路過我身邊時，餘光瞥見了我垂在地上的右手，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大少爺......”

陳醫生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薑南小姐的手必須立刻去醫院手術清創！”

“再晚半個小時，這隻右手就隻能截肢了！”

薑遲看向懷裏的薑婉。

“哥哥......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薑婉虛弱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薑遲猛地抬起頭。

“先救婉婉！”

“她哮喘發作快休克了，給她打針！”

陳醫生急得直跺腳：

“可是婉小姐隻是情緒激動，隻要平複下來就沒事了。”

“但薑南小姐的傷是不可逆的啊！”

“我說了先救婉婉！你聽不懂人話嗎！”

薑遲厲聲打斷醫生。

“薑南在鄉下什麼樣的苦沒吃過，這點傷死不了！”

“實在不行，讓她自己滾去醫院！”

媽媽也附和：

“對，先看婉婉！”

“別管那個冷血的白眼狼！”

陳醫生無奈，隻能提著醫藥箱跑向薑婉。

在這一刻，我不覺得痛了。

不是不痛，是心徹徹底底地死透了。

我用左手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沒有回閣樓，也沒有去拿任何東西。

我身上穿的，還是從鄉下帶過來的那件舊襯衫。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推開大門，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瞬間砸在我的臉上。

身後，是薑遲焦急的聲音：

“婉婉醒了！”

“媽，婉婉睜眼了！”

我沒有回頭。

大門被我從外麵重重關上。

屬於薑家的薑南，死在了這個雨夜。

從此以後，我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