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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我把自己關在閣樓裏，一步也沒有踏出房門。

沒有打掃，沒有幹活。

代價是，我發起了高燒。

沒有人來看過我。

直到第四天傍晚，我的房門被人踹開。

哥哥薑遲把一件禮服砸在我臉上。

“別裝死了。起來幹活。”

我渾身滾燙，艱難地從禮服中探出頭：

“什麼？”

“明晚是薑家的認親晚宴，也是婉婉的十八歲生日。”

“她的禮服剛才不小心被門掛破了，設計師在國外趕不回來。”

哥哥看著我。

“媽說你在鄉下給人做過繡娘，天亮之前，把它補好。”

我死死咬著牙。

“我生病了，縫不了。”

“生病？”

薑遲嗤笑一聲，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薑南，你還要把爭寵的把戲玩到什麼時候？”

“婉婉為了這件裙子哭了兩個小時。”

“你哪怕有一點做姐姐的良心，就不該在這裝病！”

“補不好，明天的晚宴你就別出席了。”

“反正，你也不嫌丟人。”

門被重重摔上。

晚宴？

我根本不想去。

可是我如果不補，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說我嫉妒妹妹，故意毀壞她的禮服。

我拖著渾身酸痛的身體爬起來。

穿針，引線。

一整夜，閣樓裏隻有我粗重的喘息和摩擦布料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我把補好的禮服送到了薑婉的房間。

她正坐在梳妝台前。

“謝謝姐姐，辛苦你了。”

我沒力氣說話，轉身就走。

可我還沒走回閣樓。

“啊！”

一聲慘叫從薑婉房間傳來。

我轉身回過頭。

走廊盡頭，媽媽和薑遲衝進了薑婉的房間。

我跟著走了過去。

薑婉跌坐在地毯上，禮服褪到一半，肩膀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在我昨晚補過的那朵刺繡玫瑰裏，藏著一根斷針。

“薑南！”

媽媽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

“你究竟是有多惡毒，你補衣服在裏麵藏針。”

“你是不是想毀了婉婉參加晚宴，你好一個人獨出風頭！”

“我沒有......”

我拚命搖頭。

“我補完檢查過的，沒有針......”

“人贓並獲你還敢狡辯！”

薑遲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敢說這針不是你縫的。”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心虛的樣子，手抖成這樣！”

我的手確實在顫抖。

不是心虛，是燒到了三十九度，是熬了一整夜後肌肉的痙攣！

“大哥，媽媽，別怪姐姐......”

薑婉靠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

“可能......可能是姐姐昨晚太累了，忘記拔出來了。”

“我不疼的，真的不疼。”

“那是高定剪裁用的珠針！”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出聲道。

“我昨晚用的，是普通的鐵皮針！”

“那根針根本不是我的！”

“還敢頂嘴，反咬一口！”

薑遲將我狠狠一推。

“滾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本來就高燒腿軟，被他這一推，整個人朝後倒去。

走廊上的花瓶被我撞倒，碎了一地。

而我的右手，本能地撐在地上。

被瓷片紮穿了掌心。

走廊裏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薑遲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一刻，我以為他會拉我一把。

“哥哥......我的背好痛......”

房間裏，薑婉虛弱的哭腔再次響起。

薑遲立刻收回視線，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轉身衝向了薑婉。

“婉婉別怕，哥哥馬上叫私人醫生，絕對不會留疤的。”

媽媽也圍了過去。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房間裏的那“一家三口”。

我沒有哭，也沒有喊痛。

隻是默默地用完好的左手。

一點點地把右手掌心的碎瓷片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