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包廂時,那張備用座位牌已經不見了。
我哥坐在原位,拿濕巾擦手,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走過去,攤開手:“座位牌呢?”
他放下濕巾,“宋玉枝!顧硯已經很給你臉了。清月姐救過他的命,他照顧一下怎麼了?”
救命這個詞讓我動作頓住。
顧硯推門進來,恰好聽見這句,臉色驟沉:“辰哥。”
我哥閉了嘴。
我看向顧硯:“她救過你?”
顧硯走到我身邊:“以前的事,沒必要在飯桌上說。”
我沒有坐:“什麼時候?”
我爸把酒杯重重放下:“你有完沒完?非要把一頓飯攪黃?”
“我問的是顧硯。”
顧硯看了我很久,才低聲開口:“三年前,我去南城談項目,車子在山路拋錨,是清月幫了我。後來她家裏出事,我不能不管。”
三年前,那年我陪他熬過最難的融資期,每天睡四個小時,替他改方案、見客戶、擋酒。
南城項目簽下來的那晚,他抱著我說,幸好有我。
原來那段時間裏,還有另一個“幸好”。
祝清月被我媽帶進來,坐在顧硯右手邊。
像她本就該坐在那裏。
親戚們很快接納了她。
我媽熱絡地替她夾菜,我爸和她聊茶葉,我哥把甜湯推到她麵前,說“清月不吃太甜”。
而我這個準新娘,像誤闖團圓飯的客人。
顧硯幾次看我,眼裏有歉意。
他給我剝蝦:“先吃一點。你不是最喜歡這家嗎?”
我把那隻蝦推回去:“我現在不喜歡了。”
祝清月輕聲打圓場:“枝枝可能還在介意我。顧硯,你別管我了,先哄她吧。”
她這是把我推向無理取鬧。
我媽立刻歎氣:“清月,你別往心裏去,她從小被我們寵壞了。”
我看著我媽:“你寵我,所以幫外人瞞我?”
她臉色難看:“你怎麼說話呢?”
顧硯伸手按住我,聲音低而沉:“枝枝,給我一點時間。清月的事我會處理,但你不要逼我在今天做選擇。”
“今天不能選,那婚禮那天能選嗎?”
他眼底浮出痛色:“我說過,我會娶你。”
“那她呢?”
顧硯沒有立刻回答。
我徹底冷下來。
我起身去拿包,我哥卻扣住我的手腕:“你現在走,爸媽怎麼下台?”
“鬆手。”
他壓低聲音:“枝枝,爸的貸款下周放款,顧硯不能得罪。你就當為了家裏,忍到婚禮結束行不行?”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我被人欺負,他衝進去護著我,他說以後都要保護我。
現在他讓我忍。
顧硯走過來,掰開我哥的手:“別抓她,她手腕細。”
他還是會護我。
可護完,又把我困回原地。
“枝枝。”
他低聲說,“吃完這頓飯,我送你回家。你想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受著。”
我抬眼:“我要取消婚禮。”
他喉結動了動:“別拿婚禮賭氣。”
祝清月忽然咳了兩聲,臉色發白。
顧硯本能地轉身扶住她,把水杯遞到她唇邊。
那一刻,他忘了還握著我的手。
我的手背被他甩到桌角,疼得發麻。
他回頭時,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懊悔:“枝枝,撞疼了嗎?”
我把手收進袖口:“不疼。”
手機在包裏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見婚紗店發來的消息:【您預訂的月兔胸針同款僅此一枚,購買記錄已同步,祝您中秋快樂。】
下麵還有一張電子發票。
我盯著屏幕,指尖慢慢收緊。
我不是沒有證據。
隻是他們都篤定,我不敢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