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硯送祝清月去隔壁休息室時,我跟了過去。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我媽的聲音:“清月,你別怕。今晚那枚胸針我認下了,她再鬧也鬧不出結果。”
祝清月輕聲說:“阿姨,我真的不想影響他們結婚。”
我媽歎氣:“你太懂事了。小硯心裏有你,我們都看得出來。可婚禮請柬都發了,他不能臨時悔婚。”
顧硯的聲音低下去:“阿姨,別讓她聽見。”
我站在門外,我以為我會抖,會哭,會衝進去質問。
可我隻是低頭,把錄音鍵按下。
屋裏安靜片刻,祝清月開口:“顧硯,算了吧。枝枝如果這麼介意,我以後不見你了。”
顧硯說:“你別亂想。你身體不好,南城那邊的醫生我已經約好了。等婚禮結束,我陪你去複查。”
婚禮結束。
原來我的婚禮,也隻是他安排另一個女人的時間節點。
我哥的聲音插進來:“枝枝那邊我會勸。她嘴硬,心軟得很,你哄兩句就好了。”
顧硯沉默幾秒:“她今天眼神不對。”
“結婚前都敏感。”
我哥笑了一聲。
我按停錄音,把手機放回包裏。
回到包廂,我爸正招呼親戚拍合照。
我媽把我拉到顧硯身邊,壓著聲音警告:“笑一下,今天這麼多親戚都看著呢。”
顧硯站在我身側,低頭替我理了一下耳邊碎發。
“剛才撞到你手了,等會兒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看著鏡頭:“不用。”
“枝枝。”
他語氣軟下來,“別這樣。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
我偏頭看他:“我要真相。”
他眼裏的溫度慢慢消失。
拍完照,祝清月端著月餅走進來。
她給每個人分了一塊,最後把最小的一塊放到我麵前。
“枝枝,這是低糖的。顧硯說你最近胃不好,不能吃太膩。”
我沒有接。
我媽立刻皺眉:“人家清月一片好心。”
我爸也冷聲道:“別把教養丟了。”
顧硯看著我,像是在等我低頭。
他或許真的心疼我,也真的不想讓我難堪。
可他更習慣所有人圍著他轉。
“顧硯。”
我開口,“你再問一次吧。”
他眉心微蹙:“問什麼?”
我從我媽口袋裏取出那枚胸針,放到桌中央。
玉兔背麵那串刻字露出來。
我媽臉色一變,伸手要搶:“你幹什麼?”
我避開她的手:“顧硯,問問他們,這個到底是誰的。”
包廂瞬間靜了。
顧硯盯著胸針,眼神沉下去。
他抬眼,語氣克製:“阿姨,叔叔,辰哥,剛才你們說這枚胸針是你們的,現在枝枝不信。你們再說一遍吧,也免得她心裏一直有刺。”
我媽看了顧硯一眼,硬著頭皮說:“是我的。”
我爸接得很快:“你媽的東西,你鬧什麼?”
我哥臉色難看:“枝枝,別再作了。胸針是媽的,我也能作證。”
祝清月站在旁邊:“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坐過顧硯的車,枝枝也不會誤會。”
顧硯看向我,眼底有壓著的疲憊,也有不肯放手的溫柔:“枝枝,聽見了嗎?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信我,我可以慢慢哄你,但別再拿家裏人撒氣了,好嗎?”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要的是他哄我。
我把包裏的電子發票點開,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邊,沒有立刻翻過來。
顧硯伸手來牽我:“回家吧。”
我沒有動,隻看著滿桌替他圓謊的人。
“別演了,這枚胸針,是我今晚剛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