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起身去洗手間時,顧硯立刻跟了出來。
他握住我的手腕:“枝枝,剛才是我沒處理好。”
“你不高興可以衝我來,別跟爸媽他們起衝突。”
我笑了一下:“所以他們一起撒謊,也是為我好?”
顧硯沉默兩秒:“不是撒謊,是怕你多想。你最近睡不好,婚禮又壓著你,我不想你因為沒有意義的事折磨自己。”
“那什麼有意義?”
“香囊,戲票,月餅,還是那張你不讓我看的座位牌?”
他眼神微沉,終於不再笑:“你翻我東西,在我車裏放東西試探我,這些就有意義嗎?”
他把錯推回我身上。
我甩開他的手:“顧硯,如果你覺得我可笑,我們可以不結。”
他臉色變了,伸手扶住我肩膀,又很快放輕。
“別說氣話。”
他低聲道:“我愛你,這一點從來沒變。可愛不是把彼此逼到喘不過氣,枝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是他淩晨應酬回家,我替他留燈。
是他公司周轉不靈,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一對玉鐲。
是他一句“我媽身體不好,別刺激她”,我就把所有疑問咽回去。
我看著他胸前的領帶夾。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背麵刻著一句很小的話:月滿歸家。
今晚他戴著它,卻把團圓留給別人。
包廂門忽然開了,我媽走出來,手裏還捏著那枚胸針。
她看見我們僵持,臉色立刻冷下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小硯已經夠給你台階了。”
我看向她:“媽,你為什麼幫他?”
她避開我的眼睛:“我幫的是你們的婚事。顧家什麼條件,你爸廠裏那筆貸款,還是小硯牽的線。”
原來如此。
我爸的廠子,我哥的新公司,家裏最近添的那輛車,統統都有答案。
顧硯皺眉:“阿姨,別說這些。”
我媽終於撕開體麵,壓低聲音說:“你別不知足。男人在外麵應酬,有點邊界不清很正常,隻要他最後娶的是你,就是你的福氣。”
“所以你早知道?”
我媽嘴唇動了動,沒有否認。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聲。
一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停在不遠處,手裏拎著一隻紙袋。
她眉眼帶笑:“顧硯,抱歉我是不是來得不合適?”
顧硯的手指瞬間收緊。
我媽立刻把胸針塞進口袋,換上笑臉:“小祝來了啊,沒事沒事,都是自家人。”
祝清月看著我,眼底帶著歉意:“你就是枝枝吧?我聽顧硯提過你很多次。”
我盯著她手裏的紙袋。
袋口露出半盒月餅,和我在車後座撿到的那盒一模一樣。
顧硯擋到我身前:“清月,你先回去。”
祝清月沒動,隻輕輕把紙袋遞給我媽:“阿姨,這是我自己做的,給叔叔降糖版的那幾塊也分開裝了。”
我媽接得很自然:“還是你細心。”
這句話落下來,比任何耳光都響。
我爸不能吃高糖,我是今年才知道。
她卻早就知道了。
顧硯回頭看我,眼底有了慌亂:“枝枝,不是你想的那樣。清月是我朋友,她家裏出了點事,我隻是照顧她。”
祝清月垂下眼:“顧硯,你別因為我和枝枝吵。胸針的事也怪我,我不該坐你的車。”
我笑了:“你也認?”
她愣住。
我媽立刻拉住我:“你非要當眾難堪嗎?”
顧硯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了些:“枝枝,進去。今晚先把飯吃完,別把所有人的臉都撕破。”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隻是覺得我會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