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他們回來了。
林夏提著一袋當地的乳扇餅。
"給你帶的!熱的!快吃!"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好吃。"
"那當然,我專門挑了你喜歡的口味。"
她窩在沙發上開始修圖。
顧川進了浴室。
我吃著餅,劃手機。
林夏剛發的朋友圈。
教堂的照片。
白色的建築,彩色玻璃窗,陽光斑斕。
隻有建築。
沒有人。
拍了那麼久,一張帶人的都沒發?
"夏夏。"
"嗯?"
"教堂好看嗎?"
"超好看!下次帶你去!"
"你們拍了很多照片吧?"
她修圖的手停了一拍。
"還行,就隨便拍了幾張。"
"我看看唄。"
我伸手。
很自然的動作。
朋友之間再正常不過。
林夏笑著把手機遞過來,相冊已經打開了。
教堂的外景。
石板路。
彩色玻璃的特寫。
十幾張風景。
一張人像都沒有。
"就這些?"
"對啊,就逛了一圈。"
我把手機還給她。
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飛快地劃了一下屏幕。
很快。
但我看到了。
她關掉了一個相冊。
相冊的名字隻露出兩個字。
"夏日"。
那兩個字一閃而過,我沒來得及看完整。
但我記住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那個相冊。
夏日什麼?
夏日光影?夏日旅行?
也許隻是個普通的分類相冊。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
吃完飯回房間,顧川靠在床頭刷視頻。
我湊過去,想靠著他。
他往旁邊挪了挪。
"熱。"
青海的夜晚,室內溫度不到二十度。
我縮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機。
翻到顧川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條是三個月前。
一張城市夜景。
我往下翻。
半年的朋友圈裏,沒有我。
一張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三寒假,我們三個去滑雪。
我不太會,摔了好幾次。
顧川教了我兩分鐘,說了句"你重心太高了,自己練",就滑走了。
我在初級道上摔得屁股青一塊紫一塊,抬頭看見中級道上......
林夏差點撞樹。
顧川從坡頂衝下來,速度快得雪板削起一條白線。
一把接住她。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緊繃。
是那種怕失去什麼的緊張。
林夏拍著胸口:"嚇死我了——"
"以後別上這個道。"
他扶著她的肩膀,低聲說的。
我站在初級道上,看著他們。
那個語氣,他從來沒對我用過。
當時我跟自己說,那是情況緊急。換成我撞樹,他也會衝下來。
但現在想想。
我大一那年下樓梯崴了腳,腫得跟饅頭似的。
給他打電話,他說"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我這邊走不開"。
他那天在幹嘛呢?
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