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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係統彈出提醒時，我正在給妹妹整理複查包。

請確認健康報備及緊急聯係人。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先把葡萄糖塞進粉色帆布包側袋。

媽媽站在旁邊，一樣一樣念。

保溫杯，紙巾，充電寶，小餅幹，薄外套。

她想了想，又拿來一雙襪子。

醫院空調冷，別凍著腳。

妹妹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

“媽，我能不能不抽血啊？”

“不行！”媽媽聲音放得很輕，“但媽媽陪你，抽完就吃小蛋糕。”

我把上次報告放進透明文件袋。

手機又震了一下：“請於明早六點前抵達集合點。”

我看了一眼，把屏幕按滅。

媽媽沒看見。

她正低頭檢查妹妹的醫保卡。

“明珠，你再看看，上次那個血糖值要不要空腹？”

我說：“要。晚上十點後別吃東西，水可以少喝。”

妹妹皺著臉。

“十點後不能吃啊？”

媽媽立刻說：“那媽九點半給你熱牛奶。”

我把複查包拉鏈拉上，媽媽又不放心地打開。

“糖夠不夠？明悅，你上次是不是說葡萄糖太甜？”

妹妹點點頭。

“有點膩。”

媽媽說：“那媽再給你裝兩塊巧克力。”

她轉身去廚房。

我趁這個空隙回房間，打開電腦。

健康報備頁麵還停在那裏。

緊急聯係人那一欄，默認是媽媽。

周慧。

兩個字在屏幕上發白。

我把光標移上去，想改成爸爸。

手指落在鍵盤上，又停住。

爸爸連我海鮮過敏都不記得。

有一年年夜飯，他把蝦夾到我碗裏。

多吃點，補身體。

我說我過敏，他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過敏的？

媽媽當時忙著給妹妹挑魚刺，頭也沒抬。

“明珠，你爸也是好心，別掃興。”

我把輸入框裏的字刪掉。

手機震了一下。

哥哥發來消息。

【掛號機，幫我看看胃鏡能不能提前唄。】

後麵還跟了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我退出聊天框。

客廳裏，媽媽喊我。

“明珠，巧克力放哪層合適？別壓壞報告。”

我合上電腦，走出去。

“放側袋吧。”

爸爸坐在餐桌邊看手機，頭也沒抬。

“你順便把我下周複查的號掛了，上午的，別太晚。”

我說：“明天可能不行。”

爸爸皺眉。

“掛個號能用多久？”

哥哥在房間裏喊：“明珠，我胃鏡那個也急啊，別忘了。”

妹妹抱著複查包，小聲說：“姐，你明天陪我去嗎？你在我比較放心。”

媽媽看向我。“你明天沒課吧？陪一下你妹妹。她膽小。”

我低頭看手機，集合通知停在屏幕最上麵。

我說：“明天學校有事。”

媽媽愣了一下。

“什麼事？”

我還沒回答，妹妹先輕輕吸了吸鼻子。

“那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媽媽立刻坐到她旁邊。

“不是還有媽媽嗎？別怕。”

她抬頭看我一眼。

“那你把注意事項寫下來，媽怕記漏。”

我點頭。

我在便簽紙上寫：“空腹。帶上次報告。抽血後先吃糖。半小時後再喝牛奶。”

寫完，媽媽拿過去看了看。

“還是你寫得清楚。”

她把便簽貼在妹妹複查包上。

“這樣媽就放心了。”

我回房間，把門關上。

行李箱塞在床底，拉鏈隻拉了一半。

我沒敢拿出來。

怕輪子一響，媽媽問我去哪。

電腦重新亮起。

係統提示：請填寫緊急聯係人。

我看著周慧兩個字很久。

最後沒有改，不是因為她會接。

是因為我還沒有第二個可以填的人。

我點下確認。

健康報備已提交。

客廳裏，媽媽還在哄妹妹。

“明天抽完血，媽媽給你買小蛋糕。”

妹妹問：“姐寫的這個，我要不要都聽？”

媽媽說：“當然聽，你姐最懂這些。”

我把電腦合上。床底的行李箱靜靜躺著。

裏麵的小藥包還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