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禦花園回來後,我的病徹底爆發了。
連日的高熱和極寒交替,讓我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半夏每天都在門外跪求太醫,可太醫院的人得了吩咐,誰也不敢來給我看病。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悄無聲息死在這個冬天時,沈清瑤來了。
她沒有帶那群浩浩蕩蕩的宮女,隻抱著繈褓裏的小皇子,推開了長門宮的破門。
“蘇妹妹,看起來病得不輕啊。”
她居高臨下地站在我床前,嘴角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很勉強,隻是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沈清瑤也不生氣,反而自顧自地坐在了床邊的圓凳上。
“妹妹這脾氣,還真是和當年一樣又硬又臭。”
“你以為你仗著蘇家的勢力,就能一輩子壓在我頭上嗎?”
她突然俯下身,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極致的惡毒。
“你心心念念的蕭衍,每天晚上都在我的永安宮裏,抱著我溫存。”
“你那個所謂的救命暖玉,早就被我扔進了火盆裏燒成了灰。”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你再說一遍?”
沈清瑤掩嘴輕笑,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我說,那塊玉被我燒了。反正陛下什麼都聽我的,我說玉不小心掉進火裏碎了,他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說我。”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我爹冒著風雪,在懸崖邊守了三天三夜才挖出來的暖玉。
是蘇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枕頭下摸出半夏用來裁衣的剪刀,猛地朝她刺去。
“我殺了你!”
沈清瑤沒有躲閃。
相反,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將懷裏的孩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蘇蘅你瘋了!為什麼要殺我的孩子!”
“砰”的一聲悶響。
孩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與此同時,長門宮的門被一腳踹開。
蕭衍帶著一群侍衛,如煞神般衝了進來。
他看到的畫麵,是我手裏拿著剪刀,而沈清瑤趴在地上,死死護著頭破血流的小皇子。
“蘇蘅!”
蕭衍發出一聲怒吼,大步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內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一陣轟鳴,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你這個毒婦!你居然敢對先帝的血脈下毒手!”
蕭衍目眥欲裂,一腳踢開我手裏的剪刀。
沈清瑤抱著滿頭是血的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陛下,臣妾隻是看妹妹病了,好心帶著孩子來探望,沒想到她居然要把火氣撒在孩子身上......”
“若是小皇子有個三長兩短,臣妾也不活了!”
蕭衍心痛地抱起孩子,轉身指著我的鼻子。
“蘇蘅,朕真是瞎了眼,才會縱容你到今天!”
“來人!傳朕旨意,蘇氏心思歹毒,謀害皇嗣,即日起褫奪皇後玉冊,幽禁長門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頓了頓,語氣殘忍到了極點。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戴上那頂鳳冠。”
我被打得趴在床榻上,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但聽完他的話,我卻突然停止了發抖。
沒有辯解,沒有哭泣。
我慢慢地爬起身,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不用你幽禁。”
我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長門宮的東西,我會全部帶走。從今往後,我蘇蘅與你蕭衍,恩斷義絕。”
蕭衍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恩斷義絕?你以為離開朕,你蘇家還能在這京城立足嗎?”
“朕倒要看看,你骨頭能有多硬。”
我看著他轉過身的背影。
“蕭衍,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