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門宮徹底成了一座死寂的孤島。
那日之後,我遣散了除半夏以外的所有宮人。
將蕭衍這些年賞賜的東西,連同那些他自以為是的補償,全部堆在院子裏,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蕭衍沒有派人來問一句。
他大概以為,這隻是我爭風吃醋的把戲,等我低頭認錯。
可他不知道,我連夜寫了一封密信,綁在蘇家特訓的信鴿腿上,飛往了北疆。
我在冷宮裏平靜地度過了一個月。
極寒之症發作時,我就靠著半夏用身體給我取暖,硬生生熬了過來。
這一個月裏,外麵的消息還是斷斷續續傳了進來。
沈清瑤徹底取代了我的位置。
她不僅住進了中宮預備殿,還用鳳印大肆提拔自己的親信。
甚至以小皇子體弱為由,要求動用國庫裏原本準備撥給北疆將士的撫恤銀,來給永安宮修建一座純金打造的暖閣。
蕭衍竟然全都允了。
“娘娘,他們太過分了!”
半夏端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白粥,氣得直掉眼淚。
“那是老將軍在邊關拚死拚活換來的軍餉,怎麼能用來給那個毒婦修暖閣?”
我端起白粥,慢慢喝了一口。
粗糙的米粒劃過喉嚨,卻讓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讓她修。”
我放下碗,眼神冷冽。
“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長門宮緊閉的宮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蕭衍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身後跟著唯唯諾諾的太監總管。
他站在院子裏,看著滿地的灰燼和冷清的四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第一次踏足這裏。
我坐在廊下的搖椅上,連起身行禮的打算都沒有。
蕭衍見我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出奇地沒有發火。
“你倒是沉得住氣。”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恩賜。
“朕今日來,是告訴你一個消息。”
“邊關大捷,你父兄立了首功,即將班師回朝。”
我撥弄著手裏的佛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了。”
我的冷淡讓蕭衍十分不爽,他強壓著脾氣繼續說道。
“看在蘇將軍勞苦功高的份上,朕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現在去永安宮,給皇嫂和小皇子磕頭認個錯,保證以後安分守己,朕還可以恢複你的後位。”
“畢竟,朕也不想讓蘇老將軍寒心。”
我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磕頭認錯?”
“蕭衍,你是真的蠢,還是裝瞎?”
蕭衍臉色一變,“你放肆!”
“我放肆?”我從袖子裏抽出一本賬冊,直接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賬冊散落在地。
“你好好看看,你的好皇嫂,這一個月裏都幹了什麼。”
蕭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彎腰撿起那本賬冊。
隻掃了一眼,他的手就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