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
這個字從我嘴裏擠出來的時候,聲音啞得像踩了刹車的輪胎。
葉星遲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把啤酒杯往唇邊湊了湊。
"姐夫好啊。"
"不過看你剛才那架勢,不像是來認親的。"
我張不開嘴。
葉晚寧家的事我知道得不多。
她父母離異,她跟了父親,我隻聽她提過一次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外地念書,從沒見過。
"你不是在南方讀研嗎?"
葉晚寧轉頭看他,語氣裏帶著警告。
"讀研也放假啊。"
葉星遲把啤酒杯擱在路邊花壇上,雙手插兜,大大方方地站到我麵前。
"怎麼,姐沒跟你提過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目光幹淨又直接,確實有幾分葉晚寧的影子。
可眉形不一樣,下巴也不一樣,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姐弟。
葉晚寧插進來,聲音很低:"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弟弟。"
"你說過名字嗎?"
"給我看過照片嗎?"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想?"
她沉默了。
葉星遲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行了行了,怪我姐社恐,什麼都不說。"
"姐夫你別氣了,攪咖啡那次也是我。"
"我剛從南方過來,水土不服拉了兩天肚子,她帶我去喝熱的。"
我站在原地,腦子嗡嗡響。
咖啡館是他。
燒烤攤也是他。
攪咖啡,擼烤串,搭肩膀。
全是他。
羞恥感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冷戰七天,我發分手,我蹲點跟蹤,我摔便利店的廣告牌,全是因為我以為她劈腿了。
結果是她弟弟。
"星遲,你先回去。"葉晚寧開口。
"我還沒吃完——"
"回去。"
葉星遲撇了撇嘴,但還是很利落地拎起他的黑色皮夾克,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夫,別欺負我姐,她這人就是嘴笨心軟。"
他走了以後,燒烤攤的煙氣飄過來,嗆得我鼻子發酸。
"對不起。"我先開了口。
"你不用說對不起。"
"我誤會你了。"
"嗯。"
她聲音很平:"你誤會了。"
可她沒有趁機追問什麼,沒有說"你看你就是疑神疑鬼",也沒有說"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她隻是站在路燈下麵,看著我,眼底有一層我讀不懂的疲倦。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問。
"還行。"
"你答應我的體檢——"
"約了。"
"下周二。"
"我陪你去。"
"不用。"
兩個字,幹脆利落。
我心裏堵得難難受,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冷戰是我發起的,分手是我說的,誤會是我造成的,她憑什麼還要讓我陪?
"那你......結果出來告訴我。"
她點了下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
"晏時秋,以後有事先問我,別自己瞎想。"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回家路上我給她發了條消息:"晚寧,晚安。"
她回了個"嗯"字。
隻有一個字。
我知道她還在生氣。
雖然她嘴上不說,但七天冷戰加一句分手,換誰都不可能毫無芥蒂。
接下來幾天我小心翼翼地找話題,她回複永遠不超過十個字。
不冷不熱,客客氣氣,比冷戰還讓人難受。
周二那天我沒忍住,翹了半天班去了醫院。
在體檢中心大廳轉了兩圈沒找到她,打電話過去,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怎麼來了?"
我轉過身,她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色不太好。
"我來......接你。"
她看了我一眼,把牛皮紙袋折了一下塞進外套內袋。
"走吧,我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