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同事蘇念歌把一遝檢測報告拍在我桌上,彎腰湊過來看我屏幕。
我鎖屏比她快。
"沒什麼。"
"沒什麼你盯著手機發什麼呆?"
"等誰消息呢?"
她拖了把椅子坐過來,語氣是那種同事之間不鹹不淡的八卦。
"葉晚寧?你倆不是鬧掰了嗎?"
"誰告訴你鬧掰了?"
"你自己。"
"上禮拜你在茶水間跟林哥打電話,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見了。"
她學我的語氣,捏著嗓子。
"我跟她完了,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我沒接話。
蘇念歌是實驗室隔壁組的研究員,入職比我早半年,平時話多,人不壞,就是嘴碎。
她見我不說話,反而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昨天晚上我去橋南那邊吃燒烤,看見葉晚寧了。"
我手指一頓。
"她跟一個男的在路邊攤喝酒,那男的搭著她肩膀,葉晚寧看起來喝了不少。"
"什麼樣的男生?"
"個子挺高,長得挺帥,穿件黑色皮夾克。"
黑色皮夾克。
和咖啡館那次的不是同一件衣服,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
"臉呢?看清了嗎?"
蘇念歌搖頭。
"我離得遠,就看了個大概。"
"不過那個男的一直在笑,笑聲特別大,動不動就攬葉晚寧肩膀那種。"
我攥著筆,筆帽被我擰掉了都沒察覺。
"你別是騙我的。"
"我騙你幹嘛?"
"不信你自己去橋南看看,他們好像經常去那家。"
晚上我沒回家。
八點多我坐在橋南燒烤攤斜對麵的便利店門口,假裝看手機。
九點鐘,葉晚寧果然出現了。
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我送她的。
旁邊跟著一個男生。
個子挺高,蘇念歌看不準距離。
他穿著黑色的皮夾克,笑起來的時候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葉晚寧沒有躲。
他們在路邊攤坐下,男生點了一堆烤串,葉晚寧幫他把簽子上的肉擼下來,放到他麵前的盤子裏。
我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給我擼過蝦,給我剝過橘子,給我係過大衣扣子。
現在在幫另一個男人擼烤串。
男生忽然抬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我來不及躲,他的目光掃過來又移走了,沒有停留。
然後他側頭跟葉晚寧說了句什麼,葉晚寧笑了。
那個笑。
和咖啡館裏一模一樣。
眼睛彎起來,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社交式的客氣,是真的在笑。
她和我在一起三年,最近一年笑得越來越少。
我以為是工作壓力大,以為是我太強勢,以為是感情進入了倦怠期。
原來是在別人麵前笑夠了,回來就沒剩什麼了。
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軟,撞翻了便利店門口的廣告牌。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路人側目。
葉晚寧也看過來了。
隔著一條窄窄的馬路,她對上我的眼睛。
臉上的笑一瞬間消失。
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挑了挑眉,問她:"怎麼了?"
她沒回答他,直接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晏時秋?你怎麼在這?"
"路過。"
"路過?"
她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門口被我撞歪的廣告牌,聲音沉下去。
"你蹲了多久?"
"不關你的事。"
我轉身就走。
她從後麵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聽我解釋——"
"你鬆手。"
"你先聽我說完。"
"葉晚寧,你現在跟我說解釋?"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發抖。
"冷戰七天你一條正經消息都沒發過,昨天麵館裏你接個電話扭頭就跑,現在你跟我說解釋?"
她張了張嘴。
身後那個男生端著啤酒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姐,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姐?
我愣住了。
葉晚寧閉了一下眼睛,像是頭疼。
"晏時秋,這是我弟弟。"
"葉星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