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飯的時候她表現得很正常,甚至比前幾天話多了些,主動給我夾菜,問我實驗室忙不忙。
可她的笑不到眼底。
"體檢結果怎麼樣?"我盡量讓自己聽起來隨意。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血脂有點高,讓我少喝酒。"
"報告給我看看唄。"
她停了一瞬間。
"落在車上了,改天給你。"
她在騙我。
我看見她把牛皮紙袋塞進內袋的動作,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不是血脂高該有的表情。
飯後她送我回家,在樓下停了車,沒熄火。
"不上去坐坐?"我問。
她搖頭:"明天還要早起。"
我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她忽然叫住我。
"時秋。"
"嗯?"
她看著前方,吞咽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說分手,你就答應,好不好?"
車內的暖氣烘得我臉發燙,可她這句話讓我從頭涼到腳。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她偏過頭,對我笑了一下:"隨便說說。"
我下了車,站在寒風裏看她的尾燈消失在路口。
隨便說說。
葉晚寧從來不隨便說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沒有。"
"那你昨晚那句話什麼意思?"
"晏時秋,我說了是隨便說說。"
她叫我全名的時候就是不想再聊了。
我認識她三年,太清楚這個信號。
我沒再追問,但心裏的不安像蟲子一樣啃噬。
上午實驗間隙我給葉星遲發了條微信。
加他是那天在燒烤攤,他走之前硬塞給我的名片,上麵印著他南方那所大學的研究生聯係方式,還手寫了個微信號,末尾畫了個笑臉。
"星遲,你姐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他回得飛快:"姐夫你怎麼知道?"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跟你說了什麼?"
"沒說啊,但是她上周找我借了一筆錢,挺大一筆。"
"我問她幹什麼用,她不說。"
"我還以為是給你買什麼東西呢。"
借錢。
"多少?"
"五萬。"
葉晚寧的工資我大概了解,她在一家建築設計事務所,收入不算低但也沒多寬裕。
五萬塊不是小數目,她從不跟家裏開口。
"她什麼時候借的?"
"就體檢那天。"
體檢那天。
我放下手機,指尖冰涼。
下班後我沒回家,直接去了葉晚寧的公寓。
她給過我備用鑰匙,我從來沒用過,覺得那是她的私人空間。
門開了以後,屋裏沒開燈。
鞋櫃上堆著兩盒沒拆封的藥,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一盒是止痛片,一盒是治療消化係統的處方藥。
處方藥。
不是藥店能隨便買到的那種。
我打開她臥室的燈,書桌上幹幹淨淨,隻有一台合著蓋的筆記本電腦。
牛皮紙袋在床頭櫃的抽屜裏。
我抽出來的時候手在抖。
體檢報告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我大部分看不懂,但有幾個字我認得。
"胰腺占位性病變,建議進一步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