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陸惜眠出門上班前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次我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這可能是最後幾次了。
她走後我從儲物間拖出行李箱,重新檢查了一遍。
證件、銀行卡、換洗衣物。
都帶齊了。
手機響了,是淩之韞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起來。
"忘笙!兄弟,你不知道我家發生了什麼!"
他的表情很誇張,背景裏嘩嘩的水聲傳過來。
"我家水管爆了!整個客廳都淹了!"
我看見他身後的地板上全是水,他光著腳踩在上麵,褲腿挽到膝蓋。
"房東說修好至少要三天,我沒地方住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我主動開口。
"能不能來你家借住幾天?幫幫兄弟。"
淩之韞。
我的好兄弟。
陸惜眠的私人情緒垃圾桶。
如果是三天前的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現在,我看著他笑嘻嘻的臉,心裏涼得像澆了一桶冰水。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明天我就走了。
"行,你來吧。"
"真的嗎?夠義氣,忘笙!我收拾一下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把行李箱推進儲物間。
不然他看見又要問東問西。
淩之韞的效率驚人。
下午三點他就拎著一個大旅行袋出現在門口。
比我想象的行李多太多了。
不像是借住,像是搬家。
"忘笙,你家好溫馨啊。"他一進門就開始打量四周。
目光在牆上的合照上停了一秒。
很快移開。
"惜眠不在嗎?"
"上班。"
"哦。"他把旅行袋拎進了客房,聲音從裏麵傳出來,"那今晚我給你們做飯吧,當做謝禮。"
"隨你。"
他在客房裏把東西歸置好,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翹著腿,拿起茶幾上陸惜眠的杯子喝了口水。
"最近惜眠情緒怎麼樣?"
又是這個問題。
在他自己家裏他就這麼問過我。
那時候我以為是兄弟關心。
現在我知道那是業務谘詢。
"挺好的。"
"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比如......心裏不舒服之類的?"
"沒有。"
他放下杯子,偏著頭看我,臉上是一種我說不出來的笑容。
"她不會跟你說的。"
我抬頭。
他很快改口:"我是說,她這個人不愛把不開心的事說給別人聽,你別放在心上。"
別人。他說的是別人。
我在陸惜眠的生命裏,屬於別人的範疇,而他不是。
晚上陸惜眠回到家看見淩之韞有些意外。
"之韞?你怎麼在?"
"我家水管爆了,來忘笙這借住幾天。"
"哦,搬家辛苦了。"她看向我,"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忘了。"
她點點頭沒多問。
吃飯的時候淩之韞坐在陸惜眠對麵,不停地給她夾菜。
"惜眠你多吃點,最近瘦了。"
"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他轉頭看我,"忘笙你說是不是?"
"是。"
我低頭扒飯。
淩之韞又轉回去:"對了惜眠,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助眠精油你試了嗎?"
她筷子停了一下,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沒試。"
"為什麼?我特意幫你選了好久。"
"用不著。"她語氣有些硬。
淩之韞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還不是擔心你。"
然後他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聽懂這句話。
我當然聽懂了。
助眠精油。她失眠。
他知道,他在幫她解決。
而我,連她失眠都不知道。
飯後我洗碗的時候手滑打碎了一個盤子。
陸惜眠衝過來拉起我的手看有沒有劃傷。
"小心點,這種事讓我來。"
淩之韞靠在廚房門框上,笑了一下:"惜眠你對忘笙真好。"
停了一拍。
"你能一直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