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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誰裝病訴苦呢？”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祝嘉樹穿著新買的限量球鞋，慢悠悠走進來。

他比我小三歲，常年營養過剩，長得又高又壯。

“姐，你這招苦肉計演得不錯啊。”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知道你抑鬱症難受，你昨天那麼一鬧，爸一晚上沒睡，早上量血壓都高到一百六了。”

“我腦子笨，隻能上職高。你聰明，考上清北，以後肯定能掙大錢。”

“你就幫幫我，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爸媽去賣血供我讀書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我的被子上。

“爸媽說了，你考上清北，學校發了不少獎學金。”

“你一個女孩子，在學校裏花不了什麼錢，不如把錢拿出來，給我當生活費。”

“你簽個字，咱們一家人還是和和氣氣的。”

那是一份自願放棄清北新生獎學金的聲明書。

下麵附帶一份將獎學金全額轉入祝嘉樹賬戶的委托書。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

“滾。”

祝嘉樹的臉色瞬間僵住，偽裝的乖巧裂開。

“祝嘉音，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病號服衣領，將我從床上拽起來。

“你真以為考上清北就了不起了？”

“在這個家裏，你就是個賠錢貨！”

“爸媽早就說了，你要是不把錢交出來，他們就去找媒體，說你不贍養父母，還虐待弟弟！”

“我看你以後在學校裏怎麼做人！”

我瞪大眼睛，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捏住。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爸爸媽媽走進來。

看到祝嘉樹揪著我的衣領，媽媽沒有製止。

她走上前，拉開祝嘉樹，替他理了理衣服。

“樹樹，你跟她生什麼氣？別氣壞了身子。”

爸爸冷著臉走到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砸在床頭櫃上。

那是我的抗抑鬱藥。

“祝嘉音，我問過醫生了，你這什麼抑鬱症，就是閑出來的富貴病！”

“這藥一瓶好幾百，吃了也是浪費錢！”

爸爸當著我的麵，擰開藥瓶。

他把白色的藥片全倒進垃圾桶。

嘩啦啦——

藥片砸在塑料桶底。

“爸這是為了你好！”

爸爸大義凜然。

“醫生都說了，是藥三分毒！”

“你就是吃這些西藥吃壞了腦子，才六親不認的！”

“你以後嫁了人，婆家要是知道你是個精神病，誰還要你？”

媽媽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嘉音，咱們家條件不好，你弟弟還要上學。”

“你把獎學金拿出來，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們還能害你嗎？”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藥片，渾身發抖。

那是我拚了命熬夜刷題，在無數個想死的黑夜裏，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救命藥。

現在，他們親手掐斷了我的呼吸。

“簽了吧。”

爸爸把筆塞進我手裏。

我看著他們，眼淚流幹了。

“好，我簽。”

簽完字，媽媽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收起協議，像拿著彩票。

“這就對了嘛。明天出院，正好趕上你弟弟的謝師宴補辦。”

“到時候親戚都在，你好好表現，別再拉長個臉。”

他們一家三口心滿意足地離開。

病房裏剩下我一個人。

我摸出手機，開機。

電話打了進來。

“音音！你怎麼樣了？不要做傻事，爸爸媽媽馬上就來！”

年輕媽媽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音音，你別怕，爸爸已經找到辦法了！”

年輕的爸爸聲音嘶啞，透著狠意。

“爸爸去查了資料，隻要在特定的磁場下，付出足夠的代價，就能打破時空的壁壘。”

“爸爸就算折壽十年，也一定過去救你！”

“音音，等我們！”

我握著手機，緩緩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