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出院了。
也是祝家為祝嘉樹補辦謝師宴的日子。
我被媽媽強行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拉到酒店的包廂裏。
包廂裏坐滿親戚,歡聲笑語。
看到我進來,氣氛靜了一瞬。
接著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
“哎喲,大學生來了。嘉音啊,你考上清北,學校獎了不少錢吧?”
“樹樹這孩子一看就有福相,以後肯定當大老板。嘉音,你可得多幫襯著點弟弟。”
爸爸坐在主位上,朝我招手,示意我走過去。
包廂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祝嘉樹大喇喇坐在上麵,手裏端著一杯茶。
“嘉音啊,今天趁著各位長輩都在,咱們把規矩立一立。”
爸爸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張寫好的字據,拍在桌子上。
“你把獎學金轉給樹樹的協議已經簽了,今天當著大家的麵,你把這杯茶敬給你弟,再把這份字據簽了。”
我低頭看去。
《家庭互助承諾書》。
上麵寫著:“本人祝嘉音承諾,大學期間不花家裏一分錢,勤工儉學所得需上交60%用於補貼弟弟祝嘉樹的學費及生活費。”
“長姐如母,終身扶弟。”
我氣極反笑,胃裏翻江倒海。
“我憑什麼簽?”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憑我是你老子!憑你喝了我們家十幾年的血!”
“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現在不回報家裏,以後指望得上你嗎?”
祝嘉樹站起來,端著茶杯走到我麵前。
“姐,我知道你委屈。可這茶你今天必須敬,這字據你也得簽。”
“這是老祖宗的規矩,長姐如母,你幫我,以後我在婆家也能給你撐腰啊。”
大伯母在一旁磕著瓜子幫腔。
“就是啊嘉音,你爸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還不快跪下把茶敬了,感謝你爸媽的養育之恩!”
“讀了幾天書,連孝道都忘了?”
“跪下!”
爸爸怒喝一聲。
媽媽走過來,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想把我壓跪在地上。
親戚們都在看熱鬧。
我被逼到絕境。
沒有藥,沒有錢,沒有退路。
我猛地掙脫媽媽的手,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在醫院偷偷藏起來的水果刀。
“你們不是想要錢嗎?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我將刀尖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
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鮮血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我還給你們!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們!”
我淒厲地尖叫著。
刀尖即將刺入更深處的那一瞬間。
砰!
包廂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陣狂風卷入,伴隨著一道年輕卻充滿暴怒的嘶吼。
“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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