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京城,風雪愈發猛烈。
狂風卷著冰碴子,狠狠抽打在單薄的馬車上。
蕭祈煜說到做到,真的隻允許我穿兩件單衣。
馬車的車窗連簾子都沒有,冷風直直地灌進來。
我凍得渾身發抖,知春緊緊抱著我,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我取暖。
“娘娘,奴婢去求求他們,要個炭盆吧。”
知春的嘴唇凍得發紫,聲音都在打顫。
我搖了搖頭,按住她的手。
“沒用的,他們巴不得我們凍死在路上。”
馬車外,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
是魏梟。
魏庸的義子,這次押送我前往皇陵的統領。
他騎著高頭大馬,靠在車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太後娘娘,這塞外的風滋味如何?”
魏梟用馬鞭敲了敲窗沿,語氣裏滿是嘲弄。
“陛下可是交代了,要讓您好好體驗一下民生疾苦。”
“您要是受不住了,現在就跪下來求求本將軍。”
“本將軍一高興,說不定賞你一口熱水喝。”
我閉著眼睛,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魏梟見我不說話,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來人!傳令下去,加快腳程!”
“太後娘娘急著去給先帝守靈,誰也不許耽擱!”
馬車猛地加速,在顛簸的雪地上瘋狂搖晃。
我被撞得七葷八素,頭重重地磕在車廂壁上。
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大包,滲出絲絲血跡。
“娘娘!”
知春哭著護住我的頭,拚命咒罵魏梟。
“魏梟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魏梟在外麵哈哈大笑,完全沒把知春的罵聲放在心上。
到了傍晚,隊伍終於在一家破敗的驛站停下。
我和知春被趕下馬車。
因為沒有禦寒的衣物,我雙腿凍得幾乎失去知覺,剛下地就摔在了雪裏。
魏梟騎在馬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帶著人進了驛站。
驛站的掌櫃早就得了吩咐,隻扔給我們兩個冷硬的饅頭。
知春捧著饅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娘娘,這東西硬得像石頭,怎麼吃啊。”
我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冰得牙齒生疼。
“吃吧,不吃就沒有力氣走到皇陵。”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把饅頭一點點咽下去。
就在這時,魏梟的一個手下走了過來。
他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泔水,走到我們麵前。
“我們將軍說了,看太後娘娘可憐,賞你們口熱湯喝。”
他故意將碗傾斜,熱騰騰的泔水順著碗邊倒在雪地裏。
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哎呀,手滑了。”
那士兵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太後娘娘,這可是我們將軍的一番心意,您可別浪費了。”
“趕緊趴在地上舔幹淨吧!”
周圍的士兵全都爆發出哄堂大笑。
知春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個士兵大罵。
“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畜生!太後娘娘也是你們能羞辱的!”
那士兵臉色一沉,一腳踹在知春的肚子上。
“一個賤婢,也敢在老子麵前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