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慈安宮。
我沒有帶太多東西。
隻挑了幾件素淨的衣裳,還有那個檀木盒子。
盒子裏,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子。
那是十年前,蕭予凜親手雕刻了送給我的。
當年先帝為了牽製蕭予凜的兵權,強行將我納入後宮。
生生斬斷了我們十年的情分。
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他了。
沒想到如今這個不成器的養子,竟親手將我送回了他的地盤。
“娘娘,東西都收拾好了。”
知春背著兩個簡單的包袱,眼底滿是淚水。
“砰”的一聲巨響。
慈安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桑落雪在七八個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還拿著那方剛剛從我這裏奪走的鳳印。
“喲,太後娘娘動作挺快啊。”
桑落雪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四周。
“皇上說了,皇陵是個清苦的地方,是為了讓您替先帝誦經祈福的。”
“您帶這麼多東西去,豈不是壞了規矩?”
我冷冷地看著她。
“哀家隻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何來許多東西?”
桑落雪冷笑一聲,用絲帕掩著嘴角。
“有沒有帶什麼違禁的奢靡之物,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給我搜!”
她身後的太監們立刻衝進內殿。
一時間,瓷器碎裂的聲音,衣物撕扯的聲音,響徹整個慈安宮。
他們像一群蝗蟲,將我屋裏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連供奉的佛像都被推倒在地。
一個太監搶過了知春手裏的包袱。
他將裏麵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那個檀木盒子滾落出來,蓋子彈開。
露出了裏麵那支白玉簪子。
桑落雪眼睛一亮,走過去將簪子撿了起來。
“這玉質倒是通透,怎麼從來沒見你戴過?”
她拿著簪子在手裏把玩,眼神貪婪。
“這東西看著就礙眼,皇陵那種晦氣地方,配不上這麼好的玉。”
“本宮就替你收著了。”
知春急了,猛地撲過去抱住桑落雪的腿。
“娘娘!這是太後最珍視的東西!您不能拿走!”
“放手!”
桑落雪嫌惡地皺起眉頭。
“哪來的賤婢,弄臟了本宮的衣服!”
她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知春的胸口。
知春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放肆!”
我再也忍不住,幾步走上前。
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桑落雪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殿內回蕩。
桑落雪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你一個被廢的太後,竟然敢打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時清月!你在幹什麼!”
蕭祈煜大步流星地跨進殿內。
他看到桑落雪捂著臉,立刻心疼地衝過去將她摟在懷裏。
“雪兒,你沒事吧?快讓朕看看。”
桑落雪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皇上,臣妾隻是奉您的旨意來檢查太後的行囊。”
“太後娘娘嫌臣妾多事,上來就打臣妾。”
“臣妾的臉好疼啊......”
蕭祈煜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滿是殺意。
“毒婦!”
“你若是傷了雪兒肚子裏的孩子,朕要你整個時家陪葬!”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隻覺得無比荒謬。
“蕭祈煜,當年你發高燒,是哀家衣不解帶地守了你三天三夜。”
“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殺哀家全家?”
蕭祈煜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那都是你身為太後該做的!你不過是想借著朕穩固你的權勢罷了!”
“來人!”
“把這毒婦所有的東西都扣下!隻留兩件單衣!”
“即刻趕出皇宮!一刻也不許停留!”
太監們立刻上前,將地上的包袱全部抱走。
桑落雪躲在蕭祈煜懷裏,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白玉簪子。
我看著那支簪子,沒有說話。
拿吧。
動了他的東西,你們的命也就走到頭了。
“知春,我們走。”
我扶起地上的知春,沒有再多看這對狗男女一眼,徑直走入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