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刷刷刷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因為手抖得厲害。
簽完後,我把文件雙手奉上,像遞交降書一樣恭敬。
“哥,你看行嗎?”
蘇時宴接過文件,隨手翻了翻,然後扔進公文包裏。
“下午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我猛地抬起頭。
“去哪?”
蘇時宴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去見幾個人,有個飯局。”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飯局?見人?
豪門小說裏的經典套路再次在我腦海中閃現。
榨幹假千金最後一點價值,聯姻!
對象不是腦滿腸肥的暴發戶,就是有家暴傾向的老變態。
蘇家這是打算把我當成一件商品,隨便找個垃圾桶扔進去,順便還能換點資源回來。
“我不去......”我本能地往後退縮,聲音都在發顫。
蘇時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由不得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世界末日已經提前到來了。
下午三點。
造型師帶著一排衣服來到了我的房間。
“蘇小姐,這是蘇總吩咐為您準備的禮服。”
我看著那些五顏六色且浮誇的裙子,心徹底涼透了。
這哪裏是禮服,這分明是櫥窗裏的商品包裝!
我隨手指了一件顏色最暗沉、款式最保守的黑色高領長裙。
“就這件吧,像去奔喪的,挺符合我今天的心境。”
造型師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敢多說什麼。
晚上七點。
我像個木偶一樣,跟在蘇時宴身後,走進了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包廂門推開。
裏麵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推杯換盞。
看到我們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哎喲,蘇總來了!”
一個頂著地中海發型的胖男人最先站起來,笑得滿臉堆肉。
他的目光越過蘇時宴,落在了我身上。
那種黏膩、打量的眼神,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位就是蘇家大小姐吧?果然出落得水靈啊。”
地中海搓著手,笑眯眯地朝我走過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腦子裏的警報器瘋狂作響。
就是他了!
那個即將買下我這件“殘次品”的老變態!
蘇時宴側過身,擋在我麵前。
“李總,客氣了。”
地中海愣了一下,隨即幹笑兩聲。
“蘇總護得可真緊啊,來來來,坐下聊。”
一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氈。
席間,他們談論著我聽不懂的商業術語,夾雜著偶爾對我投來的審視目光。
我低著頭,隻敢小口小口地喝水,連筷子都不敢動。
中途,蘇時宴出去接了個電話。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地中海端著一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我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蘇小姐,怎麼不吃啊?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他一邊說,一邊把一隻肥膩的手搭在了我椅背上。
一股刺鼻的酒氣撲麵而來。
我僵硬地往旁邊躲了躲。
“我......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啊。”地中海笑得更猥瑣了。
“聽說你們家,最近出了點變故?”
他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圈子裏都傳開了,說你......其實是個假貨?”
我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裏,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是。”
“既然是個假貨,那在蘇家的日子,不好過吧?”
他湊得更近了,甚至能感覺到他渾濁的呼吸噴在我脖子上。
“不如跟著李叔叔,李叔叔保證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怎麼樣?”
惡心。
極度的惡心。
人格侮辱加上工具化利用。
我終於體會到了書裏那些被逼到絕境的女主是什麼感覺。
我猛地站起來,帶翻了麵前的酒杯。
紅酒灑在地毯上,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
“李總,請您自重。”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地中海的臉色變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一個冒牌貨,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伸出手,想要來抓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