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時宴大步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我,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李總,你喝多了。”
蘇時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地中海訕訕地收回手。
“蘇總,我就是跟侄女開個玩笑......”
“她不是你侄女。”
蘇時宴冷冷地打斷他。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身後。
“蘇星茴,跟我回去。”
一路上,車廂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蘇時宴坐在後排,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我縮在角落裏,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他剛才為什麼幫我?
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不能在交易前被破壞嗎?
還是說,他隻是覺得我在這裏丟了蘇家的臉?
“哥......”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閉嘴。”蘇時宴連眼睛都沒睜。
“回去收拾你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收拾東西。
終於到了這一步。
前期的打壓、羞辱、試探都已經結束。
現在,是正式下達逐客令的時候了。
我感覺鼻頭一陣發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蘇星茴,你可是看過三百本狗血虐文的資深讀者。
你絕對不能在反派麵前掉眼淚,那是懦弱的表現!
要走,也要走得體體麵麵,走得轟轟烈烈!
“好。”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異常響亮。
“我馬上就滾。”
蘇時宴終於睜開眼睛,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回到蘇家別墅,已經是晚上十點。
客廳裏,爸爸和媽媽還沒睡。
夏素錦坐在他們中間,三個人正在看電視,畫麵其樂融融。
聽到開門聲,媽媽轉過頭。
“回來了?飯局怎麼樣?”
我沒理她,徑直衝上二樓,直奔我的房間。
十分鐘後。
我拖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垃圾袋,艱難地從樓梯上挪下來。
“哐當。”
“哐當。”
垃圾袋撞在樓梯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客廳裏的三個人,加上剛剛走進來的蘇時宴,全都愣住了。
“蘇星茴,你在幹什麼?”爸爸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個黑色的龐然大物。
我把垃圾袋拖到客廳正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然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超過九十度的那種。
“爸,媽,哥,還有......妹妹。”
我抬起頭,眼神悲壯得像要去炸碉堡。
“這十八年來,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
“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蘇家的一根恥辱柱。”
“現在,正主回來了,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快步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星茴,你到底在胡鬧什麼?誰讓你走的?”
我靈巧地躲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身上臟,別弄臟了您昂貴的真絲睡衣。”
“這個垃圾袋裏,隻裝了我的幾套舊衣服和我撿來的漫畫書。”
“蘇家的一分錢、一件首飾,我都沒帶走。”
“副卡我已經交了,繼承權我也簽了放棄同意書。”
我指著旁邊呆若木雞的夏素錦。
“從明天起,她就是你們唯一的女兒。”
“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用再演戲試探我了。”
“我明早就走,絕不糾纏!”
一口氣說完這些憋了很久的台詞,我感覺心裏痛快極了。
這波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體麵。
就在我準備轉身,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時。
爸爸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
“你......”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我愣住了。
這台詞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