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發神經。”

我小聲嘟囔，但身體已經極其誠實地往後退了半步。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血壓。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而是看向夏素錦。

“素錦，你別理她，她從小就喜歡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書，腦子不太正常。”

聽聽。

這貶低來得多自然。

這就開始在真千金麵前樹立我這個假貨的負麵形象了。

公開辱罵，挑撥離間，打壓自信。

豪門生存法則第一條：當長輩開始否定你的人格時，千萬不要反駁。

我順從地點頭。

“對對對，我腦子有病。”

“妹妹你多吃點，我回房間反省一下我的病情。”

說完，我連滾帶爬地逃回了二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我靠在門板上，看著這個住了十八年的巨大套房。

水晶燈，公主床，滿牆的絕版手辦和名牌包。

曾經，我覺得這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我覺得這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第二天早上。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爸爸正在看報紙，媽媽在給夏素錦盛粥。

夏素錦換上了一套幹淨的居家服，雖然還是有些局促，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餐桌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星茴，你過來。”

爸爸突然放下報紙，聲音不辨喜怒。

我渾身一僵，捏緊了手裏的筷子。

來了。

清算開始了。

“爸......蘇先生，您吩咐。”

爸爸皺了皺眉。

“把你那張附屬卡交出來。”

我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經濟控製初顯！

沒收信用卡，切斷我的經濟來源。

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讓我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最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去。

我深知反抗的下場有多慘。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口袋。

“懂！”

“我太懂了！”

我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爸爸麵前，雙手把那張黑金色的副卡遞過去。

“蘇先生，密碼是您的生日。”

“不光是這張卡，我房間裏那個保險櫃的密碼，也是您的生日。”

“裏麵還有我從小到大攢的三百多萬壓歲錢。”

“我一分都沒動過，全部留給妹妹！”

爸爸看著我遞過來的卡，眼神有些呆滯。

他接卡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你......”

“我不需要表揚！”我義正辭嚴地打斷他。

“作為一個鳩占鵲巢的罪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今天起，我就去街頭撿礦泉水瓶，絕不花蘇家一分錢！”

媽媽手裏的湯勺“當”的一聲掉在碗裏。

“星茴，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爸收你的副卡，是因為......”

“因為覺得我配不上蘇家的消費水平！”我搶答。

媽媽被我噎住了，臉色漲得通紅。

“我配不上。”我認真地看著夏素錦。

“隻有妹妹這樣高貴純潔的血脈，才配使用這張卡。”

夏素錦端著粥碗，不知所措地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姐姐......我不要你的卡......”

“別叫我姐姐！”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

“折煞我也！”

“你以後叫我小蘇就行，或者叫我小號。”

爸爸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蘇星茴！你給我閉嘴！”

我立刻閉嘴，甚至用手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爸爸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似乎在思考要把我扔進黃浦江還是精神病院。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我哥，蘇時宴，帶著一身冷冽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看到他，我本能地往媽媽身後縮了縮。

蘇時宴是蘇氏集團的現任總裁，十足的工作狂，手段狠辣。

如果說爸爸是溫水煮青蛙，那蘇時宴絕對是直接拔刀抹脖子。

“時宴回來了。”媽媽連忙迎上去。

蘇時宴微微點頭，目光在客廳裏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夏素錦身上。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夏素錦？”

夏素錦緊張地站起來，手指絞著衣角。

“是......哥哥。”

蘇時宴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份報表上的負債項。

他走過來，把一遝厚厚的文件扔在茶幾上。

“蘇星茴，把這個簽了。”

我盯著那遝文件，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厚度超過一百頁。

封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務條款。

這絕對是《放棄蘇家財產繼承權及自願斷絕關係同意書》。

他們連律師都找好了。

連夜起草的。

“我簽。”

我沒有一絲猶豫，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哪頁？這裏嗎？我還需要按血手印嗎？”

蘇時宴看著我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眉頭微微挑起。

“你不看看內容？”

“有什麼好看的！”我大義凜然。

“無非就是讓我淨身出戶，我懂規矩。”

蘇時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在文件裏再加上一條“出門被車撞死”的條款。

“簽吧。”他冷冷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