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把出租屋裏所有和宋毅有關的東西收拾到一個紙袋裏。
正收拾著,門鈴響了。
我心裏一緊,以為是宋毅殺過來了。
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卻看到一張年輕的、帶著幾分焦急的臉。
是弟弟。
蘇琪安。
我猛地拉開門。
他背著雙肩包,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姐!"
他看到我,先是鬆了口氣,然後皺起眉頭打量我的臉。
"你眼睛怎麼腫了?"
我愣了一秒,鼻子突然就酸了。
昨晚那通電話裏的話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他二十三歲,脾臟破裂,沒搶救過來。"
我一把把弟弟拽進屋裏,緊緊抱住他。
"姐?"
蘇琪安被我嚇了一跳,雙手僵在兩側。
"你幹嘛啊,出什麼事了?"
我埋在他肩膀上,死死忍住哭腔:"沒事,就是想你了。"
他表情嫌棄,但還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鬆開他,吸了吸鼻子,轉身去倒水。
蘇琪安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自己也跟著坐下來,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看。
"姐,你老實跟我說。"
他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你是不是不想嫁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昨晚跟宋毅說要推遲領證。"
他撇了撇嘴。
"她高興壞了,讓我趕緊過來看看你。"
我哭笑不得:"媽消息這麼靈通?"
"宋毅他媽打電話去媽那兒告狀了。說你不懂事,婚期都定了還反悔。"
蘇琪安說著,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冷意。
"我早就想說了,姐,那個人不行。"
我坐到他旁邊:"你之前怎麼不說?"
他低頭搓了搓手指,有點悶悶的。
"你之前看起來挺開心的,我說了怕你覺得我多管閑事。"
"而且我就一個窮大學生,說話也沒分量。"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上輩子的弟弟,大概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一直忍到忍不了了,才去找宋毅理論。
然後被從樓梯上推下去。
"你說話有分量。"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說。
"在我這裏,你說的話永遠有分量。"
蘇琪安抬起頭看我,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他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尖微微泛紅。
"姐,我明年畢業就能賺錢了。"
"咱媽的醫藥費我也能分擔。你別因為錢的事委屈自己。"
我看著弟弟,心裏一陣酸澀。
他還在勤工儉學,每個月生活費都精打細算。
上周還跟我說食堂的紅燒肉漲了五毛錢。
可他卻在這裏跟我說"我能賺錢"。
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毫無陰霾的臉上。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
這一次,我會守住你。
守住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