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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社會哥找到了我。

我約他在派出所門口見麵。

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垮了。

他胡子拉碴，眼窩深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煙味。

“丫頭，那個神經病配了我鑰匙。”他聲音沙啞。

“我換了鎖，第二天早上鑰匙孔又被堵了。他不知道用的什麼膠，比水泥還硬。我找了開鎖的，花了三百。第三天，又堵了。”

我表麵義憤填膺，實則心裏壞笑。

“大哥，你之前不是說，這輩子沒忍過嗎？”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不是人。”

“我跟他打過架，我揍過他，你知道嗎？他在醫院躺了三天。出院第一天晚上，他就又坐我門口了。身上還綁著繃帶，就他媽又坐在那兒了。”

我沒說話。

他開始絮叨，更多是在自言自語：

“我弄不了他，他腦子有病，他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挨打會躲，他沒有，他越挨打越笑。他那張臉，就坐在門口，臉上還貼著紗布，衝著貓眼笑。他渾身都是那種陰惻惻的東西，他不跟你吵不跟你罵，但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我聽著一陣心悸，得虧我把惡鄰社會哥叫來租我的房子。

不然，真不敢想象一個單身女性住在這裏會是什麼結果。

他聲音忽然變低，像講恐怖故事。

“昨天早上，他趁我下樓倒垃圾的時候進來了，他拿鑰匙開的門。”

“他在我家微波爐裏放了一隻襪子。熱的，冒著氣。”

“然後他下樓告訴我，說空調外機的線他幫我接好了，上次是他弄鬆的。他把那隻襪子脫下來給我看，問我要不要洗一洗。”

我聽著，安靜地把水杯往他麵前推了推。

“大哥，你想退租？”

他猛地抬頭：“能退嗎？”

我看著他，搖搖頭

“合同簽的是一年。”我輕聲說，“提前退租，扣三個月租金。”

我又歎了口氣，指了指身後：

“大哥，不行你也報警唄？”

社會哥瞪大了眼睛，想被踩住了尾巴：

“你罵誰呢？哥像是會報警的人？”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也是，不然對不起你這一身紋身。”

他愣住了。

直勾勾看著我，突然說道：

“我總覺得這一切像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