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明更喜歡刺繡,卻為了他,放棄了去美院進修的機會。
我留在他的公司做他的小助理。
我學著姐姐的穿衣打扮,學著姐姐的說話語氣。
我替他看那些晦澀難懂的財務報表,替他擋下那些難纏的應酬。
可我終究變不成林晚星,他也永遠不會愛上我。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桑桑發來的微信。
“初螢,我奶奶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你什麼時候到?”
姐姐已經跟顧宴清商量完了讚助的事。
顧宴清隨手把那份刪減得慘不忍睹的流程單扔給我。
“初螢,你趕緊簽個字吧,晚星還要回去排練,別耽誤她的時間。”
“我看這個極簡版的流程就挺好,低調,適合你。”
又是我最討厭的低調。
我低頭,在手機上回了一行字。
“訂婚宴那天吧,我說過,我要逃婚的。”
晚上,我們被爸媽叫回林家老宅吃飯。
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我和姐姐的二十二歲生日。
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是顧宴清親自選的。
“你們倆是雙胞胎,同一天生日,買一個蛋糕就夠了,多省事。”
蛋糕做得很精致,可夾層裏卻滿滿當當塞著芒果果肉。
林晚星最喜歡吃芒果,而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可整個林家,包括顧宴清,沒有一個人覺得哪裏不對。
顧宴清忙著插蠟燭,把唯一的一頂生日帽戴在了姐姐頭上。
“晚星,你先許願吧。”
我看著那個散發著芒果甜膩香氣的蛋糕,看著姐姐頭戴皇冠的笑臉。
看著顧宴清臉上寵溺的笑容,忽然開口了。
“顧宴清。”
“以前不管買什麼東西,你都會準備兩份。”
“為什麼偏偏生日蛋糕,就隻有一個?”
“又為什麼,我永遠都是最後許願的那個?”
喧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宴清皺了皺眉,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初螢,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的嗎?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
媽媽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是姐姐!再說她哪點不比你優秀?當然是她先許願!”
“你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能拿個全國舞蹈冠軍回來,我就讓你先吹蠟燭!”
我張了張嘴,突然覺得所有的辯駁都毫無意義。
姐姐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全家人圍著她,歡快地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可等輪到我的時候,蠟燭已經燒到了底,熄滅了。
顧宴清瞥了一眼光禿禿的蛋糕,隨口說道。
“蠟燭沒有多餘的了,許願也就是個形式。”
“初螢,你明年再許也是一樣的。”
二十二年了。
每一年,他們都對我說“明年”。
可我從來沒有等來過屬於我的那個“明年”。
難道不夠優秀的小孩,就真的不配得到一點點愛嗎?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著他們切蛋糕,分蛋糕,神遊天外。
話題不知道怎麼,又拐到了我的訂婚宴上。
媽媽突然轉頭問我。
“初螢,訂婚宴的賓客名單確認了嗎?”
我剛想說話,她就已經轉頭看向了顧宴清。
“宴清啊,訂婚那天,你們顧家請的肯定都是商界的頭臉人物。”
“晚星最近接了一個高奢品牌的代言,剛好可以在你們訂婚宴上搭個展台宣傳一下。”
顧宴清想都沒想,笑著一口答應。
“行啊,沒問題。那把原本放新人成長視頻的環節取消吧,讓晚星上台走個秀。”
姐姐捂著嘴輕笑:“這不太好吧?會不會搶了初螢的風頭?”
顧宴清認真地看著她。
“怎麼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