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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予一夜未歸。

第二天中午才進了家，帶了一株棱鏡。

“陽台上的秋海棠都焦葉了，你這幾天沒管啊？”

他回來就一頭紮在陽台看植物。

“我不喜歡，不想養了。”

“你又鬧什麼脾氣？”

他把棱鏡放到室內植物架上。

我看著那株植物。

“這是給我的嗎？”

他眼神閃躲，不自然地開口：

“這是…幫別人帶的，下次我路過再給你買。”

“幫沈棠帶的？”

他眉毛一蹙，

“你怎麼知道？”

“她喜歡，剛好順路就幫她帶了，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你對前女友可真好。”

“都認識十來年了，順手的事情，你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我沒說什麼。”

“你現在的態度就是有意見，”他煩躁地扯了扯頭發，

“她好不容易才回國，我買個東西讓她開心一下怎麼了，你別總是沒事找事。”

他重重地扔下杯子，撞倒了角落的水晶盒，玻璃渣混著水，一片狼藉。

那是我們一周年的紀念禮物，打碎了，他看都沒看一眼。

“你們開心就好。”

我不想再和他爭論，起身進了臥室。

“宋晚檸!”

身後傳來他不耐煩的吼聲。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熬了一宿累死了，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懂事。

我就是太懂事了。

才會讓你把我當作前女友的影子，像個傻子一樣守著你為她打造的花園。

所以這次，我不要了。

我認真地審視著這間屋子，一點點清理掉我的痕跡。

簷下的植物風鈴還在響。

那是他晉升副研究員那年親手係上去的。

上麵寫著我和他的名字。

是他用防水顏料一筆一劃寫的。

他說，這樣就會永不褪色。

我取了風鈴，把寫著名字的葉子一片一片摘下，扔進了垃圾桶。

顧時予發來了信息。

“加班，今晚不回。”

往常這個時候，我會立馬回過去，問他想吃什麼，實驗室幾個人，然後做了宵夜送過去。

我沒有回複他，他也沒再發信息過來。

客廳的單人沙發是我買的，我掛了閑置，讓人拉走。

桌上的花瓶是我買的，我送了樓下阿姨。

兩天，賣掉了我為這個家添置的大小物件。

半個行李箱，裝走了我的一千零九十六天。

家裏的事，顧時予一向少管，也絲毫沒察覺到異樣。

反倒對我的安靜很滿意，覺得我又懂事了。

暴雨預警，我把高處的花盆移到了室內。

“你早這樣不就好了，”他拿過一杯我熱好的牛奶坐在餐桌前。

“這周有個聚會，你請個假和我一起去。”

“我去幹什麼？”

“之前不總是說我不帶你認識朋友，剛好沈棠辦了個展，她才回國，需要人捧場，你去也長長見識？”

他的話，仿佛這樣的機會對我來說是賞賜。

之前我央求接觸他的社交圈，他總說我融不進去，他們聊的話題我不感興趣，去了也隻會幹坐著玩手機。

現在帶我去，竟然是給為了湊人數給前女友熱場。

我答應了。

工作臨近中午才結束。

顧時予打電話來催。

“我在市郊，不好打車。”

“宋晚檸，你不想來就直說。”

旁邊有女聲叫他，“沒關係的，我們可以再等等。”

“這次活動對你很重要，她總愛磨蹭，不用浪費時間等她。”

聲音極盡溫柔與體貼。

甩下一句“趕不上就別來了”，顧時予掛了電話。

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