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門虛掩,談話聲不大不小,剛好入耳。
“上次我起床了,看到手機還亮著,屏幕顯示著通話七個多小時。”
“喲,是誰這麼寵啊,電話一宿都沒掛。”
“她膽子小,新聞一說考察隊失聯,她擔心得睡不著,我隻好通著電話了。”
那次新聞插播科研隊失聯,和顧時予的任務線時間重合。
我瘋狂地給他打了無數通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石沉大海。
我顧不上害怕,連夜去了研究所,最後還是門衛告訴我任務取消了。
他和沈棠煲了七個小時的電話粥,卻沒空給我發一條幾個字的信息報平安。
我忽然覺得這段婚姻無比荒誕。
我推門進去,歡笑聲戛然而止。
沈棠坐在顧時予旁邊,一條白色法式長裙,優雅又清純。
看見我來,她熱情地上前。
“展辦得很不錯。”
我說完就徑直落了座,讓她的手落了空。
顧時予麵色不悅,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今天很多人在,你安分一點,別讓我丟臉。”
我一進屋,聊天的話頭又轉到了這場展覽上。
“說真的,予哥,植物標本為主題的光影長廊,真是太絕了!”
“那可是予哥親自設計的,趕了好幾個工程,改了幾十版呢。”
顧時予輕笑,“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是為了一個朋友的小願望。”
他清雋的臉龐滿是柔情。
原來他口中的“加班”,是為了滿足沈棠隨口一提的小願望。
為了她,他不惜熬幾個月趕設計、奔波幾座城市,而我呢?
我隻是想一起吃頓飯,要一株再普通不過的植物,他卻每次都忘記。
他不是不懂浪漫,隻是不想為我花心思罷了。
我抿了一口酒,靜靜看著這場表演。
“晚檸姐,時予這幾天太忙了,還要麻煩你照顧好家裏的植物。”
“嗯。”
“如果不會養,我可以教你。”
“你剛回國,還是專心辦你的展吧。”
我放下酒杯,玻璃器皿碰觸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我們家裏的事兒,你一個外人,別操心了。”
沈棠臉上的笑僵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看時予最近那麼累,回家還要…”
顧時予猛地扔下筷子,臉色鐵青:
“宋晚檸,你夠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大家熱熱鬧鬧吃個飯,你非要這麼掃興?”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顧時予。”
“既然有人能照顧好你的植物,那就不需要我了。”
“我吃好了,先走了。”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試試。”
我沒理他,推開包廂門,把所有雜音隔絕在門後。
他忙著給前女友策劃活動,一連好幾天都沒回家住。
自然也就不知道,那個家已經沒有我的痕跡了。
我的行李三天前就寄走了,一件沒留。
書房的桌上,放著三樣東西:戒指、鑰匙和一份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