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川哄好了許曼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到了紅星歌舞廳。
他手裏拿著一張蓋了章的單位證明。
他明明告訴自己,隻是怕林知夏再裝可憐鬧事。
可腦子裏卻一直浮現她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推開包廂門時,林知夏正跪在地上。
她瘦得像一把骨頭。
手抖得厲害,卻還在一點一點撿滿地的照片碎片。
旁邊垃圾桶裏,有好幾團帶血的紙。
周硯川掃了一眼,冷笑。
手段真低級。
林知夏終於把碎片收好。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回頭就看見了他。
她慌忙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周硯川譏諷道:
“費這麼大勁弄些假血。”
“準備去哪個男人麵前賣慘?”
林知夏愣了愣。
胃部的抽痛牽扯著心口。
她忽然苦笑。
“這都被周先生發現了。”
啪的一聲。
周硯川把那張單位證明甩到她臉上。
“拿著。”
“滾。”
林知夏怔住。
隨後,她像撿什麼寶貝一樣,慌忙把那張紙撿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衣兜。
這是這些天以來,她第一次露出一點真心的高興。
有了單位證明,她就能見林小滿了。
她要把所有錢都交給小滿。
也要告訴小滿自己的病。
小滿從小就堅強。
她相信,小滿能接受她的死亡。
周硯川。
以後,你再也欺負不到我了。
林知夏焦急地等了一個周末。
周一一早,她辦好手續,帶著證明去了南城福利院。
可福利院前台翻了半天登記本,疑惑地說:
“林小滿?”
“她隻在我們這裏待了不到一個月,就被人接走了。”
這句話像晴天霹靂。
林知夏臉色瞬間白了。
“怎麼可能?”
“小滿就在這裏。”
“我親眼看著周硯川把她送到這裏的。”
“他說過不會碰小滿的。”
“他說過的!”
她情緒失控,被門衛強行拉了出去。
林知夏不甘心,還想再進去問。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想知道你妹妹去哪兒了嗎?”
林知夏僵硬地回頭。
許曼站在福利院門口。
她燙著卷發,穿著漂亮的紅裙子,腳上是小羊皮鞋。
整個人精致得像櫥窗裏的洋娃娃。
可她說出口的話,卻惡毒得像蛇。
“你那個妹妹,早就被我送去封閉管教學校了。”
“那丫頭命還挺硬。”
“天天罰站,挨打,關禁閉。”
“硬是撐了三年。”
“就為了等你去接她。”
林知夏眼前一黑。
“你說什麼?”
封閉管教學校是什麼地方,她聽說過。
那種地方,比勞改農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林小滿在那裏待了三年。
整整三年。
許曼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眼裏全是快意。
“你知道周硯川為什麼要把你送去勞改農場嗎?”
“根本不是為了哄我開心。”
“是因為他還愛你。”
“愛到每報複你一次,都要在自己手臂上劃一道。”
“他怕你繼續留在他身邊,會忍不住用更狠的手段折磨你。”
“所以幹脆把你送走。”
林知夏崩潰地搖頭。
“我不想聽這些。”
“我妹妹呢?”
“我問你,我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周硯川愛不愛她,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隻想知道小滿怎麼樣了。
她以為隻要自己乖乖承受周硯川的報複,隻要自己活得夠卑微,夠聽話,就能護住唯一的親人。
可到頭來。
小滿竟然比她過得還慘。
為什麼?
憑什麼?
她們明明都是無辜的啊。
林知夏越急,許曼就越開心。
“別急啊。”
“我特意找學校要來了錄像帶。”
許曼讓人把一台小錄像機搬出來。
黑白畫麵裏,林小滿站在高樓邊。
她渾身是傷,臉上全是淚。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不!”
“不!”
林知夏撕心裂肺地喊出聲。
整個人劇烈發抖。
許曼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昨天我去看她。”
“我告訴她,你姐姐為了保護你,白天在歌舞廳刷廁所,晚上給男人陪酒跳舞。”
“她一下就哭了。”
“她說,不想再當你的軟肋。”
“當晚,她就跳了樓。”
每一個字,都像刀紮進林知夏心裏。
錄像機從她手中滑落。
林知夏眼睛猩紅,死死盯著許曼。
下一秒,她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朝許曼砸去。
“我要殺了你!”
可那塊石頭終究沒有落下。
因為周硯川已經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聲音陰冷:
“林知夏。”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