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川將林知夏重重甩在地上。
“死性不改。”
林知夏蜷縮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來。
周硯川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看起來為什麼這麼痛苦?
明明他根本沒用多大力氣。
他正要上前,許曼就撲進他懷裏。
“硯川,她一定是嫉妒我是你女朋友。”
“她會不會也把我砸成活死人啊?”
周硯川臉色瞬間沉了。
原本想扶林知夏的手,硬生生變成了把她拎起來。
“別裝死。”
“給曼曼道歉。”
林知夏軟軟靠在他手上。
她抬起頭,聲音輕得像風。
“周硯川。”
“你不是恨我嗎?”
“你殺了我吧。”
妹妹沒了。
她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周硯川心口猛地一窒。
怒意和說不清的情緒一起湧了上來。
她憑什麼?
一個罪人,憑什麼好端端地求死?
他把林知夏連拖帶拽,塞進了車裏。
黑色桑塔納一路開出去。
車內,周硯川將她整個人壓住。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讓林知夏動彈不得。
“周硯川!”
“你要幹什麼?”
“放開我!”
“你不是恨我嗎?”
“你現在對你的仇人做什麼?”
周硯川忽然低頭,在她頸間落下一吻。
林知夏瞳孔猛地睜大。
隨即拚命掙紮。
啪!
她沒分寸的反抗讓周硯川心煩意亂。
他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那一巴掌不算重。
可林知夏卻像被打散了骨頭。
周硯川聲音涼薄:
“怎麼?”
“七年前害我媽,七年後又害我女朋友。”
“不就是想要我嗎?”
“現在我給你了,你裝什麼清高?”
林知夏靜靜看著他。
眼裏像一潭死水。
“不要你了。”
“周硯川。”
“我早就不要你了。”
不敢要。
也不想要了。
周硯川隻覺得心口狠狠一墜。
他再次提醒自己。
眼前這個女人再可憐,也是她應得的報應。
她不配他心疼。
於是,他說出更惡毒的話。
“不想要我是什麼意思?”
“不想當小三?”
“你這麼惡毒,當小三都是抬舉你。”
他又低頭吻她。
林知夏卻偏過頭,躲開了。
“不。”
她轉過頭,一字一句地看著他。
“別人都可以。”
“你不行。”
車內一下冷了下來。
周硯川像被凍住。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
笑意裏全是怒火。
“去棚戶區。”
司機不敢多問,立刻調轉方向。
車子很快開進南城最亂的棚戶區。
那裏到處是低矮破房。
巷子裏堆著垃圾。
汙水從溝裏流過。
不少流浪漢縮在牆角,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路過的人。
年輕女人落在這種地方,就像羊掉進狼窩。
周硯川冷靜得嚇人。
“林知夏。”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收回剛才那句話。”
林知夏靠在車窗邊,雙手死死捂住腹部。
她疼得額頭全是冷汗,卻還是笑了。
“怎麼,你也聾了嗎?”
“那我再說一遍。”
“別人都可以。”
“你不行。”
“我嫌你臟。”
周硯川胸口劇烈起伏。
他重重說了一個字:
“好。”
隨後,他把林知夏強行拖下車。
隨手丟給路邊一個瞎了一隻眼的流浪男人。
“以後,你就跟他過一輩子。”
“別讓我在棚戶區以外的地方看見你。”
“否則,你妹妹隻會比你更慘。”
妹妹?
林知夏苦澀地笑了。
哪裏還有妹妹。
車門重重關上。
周硯川冷聲吩咐:
“守好棚戶區。”
“不許她邁出去一步。”
“以後她的情況,不用再告訴我。”
他真傻。
這麼多年,竟然還對林知夏這種人念念不忘。
他再也不想見這個女人。
周硯川走得又狠又果斷。
他不知道。
他一走,林知夏就吐出了好多血。
那個瞎了一隻眼的流浪男人嚇壞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血。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笑了。
想不到,她生命最後一刻,給她一點溫暖的,竟然是一個陌生流浪漢。
男人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別死。”
“我送你去醫院。”
林知夏搖了搖頭。
她從衣兜裏摸出一個舊存折。
“別去了。”
“這裏麵有三千塊。”
“密碼是小滿生日。”
“夠你生活一陣子。”
“我隻求你一件事。”
“給我買一個便宜點的骨灰盒。”
“再去封閉管教學校,給我妹妹收屍。”
“她叫林小滿。”
“我妹妹愛漂亮。”
“你給她的骨灰盒貼點花紙,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越來越輕。
直到最後,再也沒有聲息。
周硯川。
希望你,永遠也不知道真相。